他猛地站起身,指著兒子的鼻子。
“那個趙老頭子,到底還出不出來?!”
“爸,是本山大叔……”兒子小聲糾正。
“管他什麼山本的!就問你!還出不出來!不出來我睡覺去了!明天一早還要去走親戚,在這兒浪費時間!”
老父親的話,像是一道最後通牒。
這道通牒,並不僅僅發生在這個家庭裡。
此時此刻,在華夏的每一個角落,無數的家庭,都在上演著相似的一幕。
無數雙拿著遙控器的手,已經對準了電視機。
人們的耐心,已經到達了極限。
他們給了春晚最後的,也是唯一的機會。
下一個節目。
如果再不行,這臺已經開了三個小時的電視,就真的要關了。
而一旦關上,就再也不會被開啟。
對於春晚來說,這將是歷史性的,無法挽回的恥辱。
後臺側幕。
嚴敏面如死灰。
他剛剛從對講機裡,聽到了一個讓他如墜冰窟的訊息。
就在剛才那個歌頌鄰里和睦的小品結束時,即時收視率,又斷崖式地跌落了一個百分點。
18.9%。
這個數字,像一根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觀眾的耐心,已經徹底耗盡。
他們等了三個小時,期待了三個小時。
現在,他們要用手裡的遙控器,來宣洩他們的憤怒和失望了。
崩盤,就在眼前。
嚴敏的目光,穿過攢動的人群,投向了遠處那個安靜的候場區。
那裡,兩個身影,一老一少,正靜靜地站著。
老的那個,穿著一身熟悉的中山裝,揹著手,像一棵沉默的老松。
少的那個,穿著一身他至今都無法理解的,花裡胡哨的“裙褲”,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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