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媳婦和老孃的話他全聽進耳朵裡了,自然猜到老孃是想搬去三弟家住.
他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娘要是還在自己家折騰,遲早得把這個家拆散.
於是他抬起頭,嘴角扯出一抹笑,爽快地答應:“好嘞娘,我明天就去.”
週末這天,顧保國帶著媳婦張玉蘭回了村.
兩人從縣城帶來了兩包禮物,先把其中一份送到了大哥家.另一份看起來更體面些的,他準備等會兒送去二哥家.
這種差別待遇,是在顧修遠參軍後才出現——以前,他是不屑於跟二房走得太近的.
林知意站在一旁,上下打量著這位名義上的三叔.
顧保國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舉手投足間透著斯文的書卷氣,可鏡片下那一雙小眼睛卻閃著精明的光,讓人一看就覺得心裡不踏實.
林知意微微皺起眉頭,不知為何,對這位“讀書人”的好感,一下子降了幾分.
“二哥,這個就是修遠娶的新媳婦?”
顧保國眯著小眼睛,笑容堆得滿滿的,朝林知意點了點頭.
林知意只是禮貌地回了個笑,目光卻在他那副過於殷勤的神情上停了片刻,才移開.
“對,這就是我家修遠的媳婦.”
“三弟,東西就不要了,你記得拿回去.”
顧衛國的聲音淡淡,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水.
這些年,他沒收過大房.三房任何東西,這次也不打算破例.
他心裡清楚——要不是自己二兒子有了出息,這個老三才不會想著來跟他修補關係.
顧保國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鏡片後的眼神閃了閃,勉強把笑容撐回去:“二哥,你是還在生我的氣?”
“沒有.”顧衛國只丟下兩個字,便不再多言,轉身去院子裡收拾柴火.
顧保國看著那袋被拒絕的禮物,心裡暗暗盤算——這兩年他往二房送了不少東西,卻無一例外被退回來.
可他還是每次都拎著東西來,想著萬一二哥哪天鬆口,他們家就能跟著修遠這個侄子沾光.說不定兒子文軒以後也能去部隊當兵.
說到底,他想和二房破冰,不過是為了將來能從二房那裡得到好處.要是顧修遠沒什麼出息,他才不會如此厚著臉皮來示好.
林知意站在一旁,將顧保國那點心思看得明明白白.
那副笑容背後的盤算,就像裹著糖衣的炮彈——甜在嘴上,苦在心裡.
可公公顧衛國卻不為所動,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態度冷淡得像一堵牆.
林知意暗暗佩服,心裡想:這才是真正的硬氣,不被糖衣炮彈收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