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業低下頭,雙手撐著額頭,沉默了很久。
窗外,風大了些,吹得門口掛著的燈籠左右飄搖,光影在窗紙上晃動,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黑暗裡撲出來。
李柒柒並沒有催促,她知道這時候等待是最好的選擇。
過了好一會兒,宋承業才抬起頭。
他的眼睛紅了,卻沒有淚。
他看著李柒柒,聲音沙啞卻清晰:“老夫人,草民不是好人。”
這話說得突兀,屋裡的人都愣了一下。
宋承業繼續道:“草民知道那些壯勞力去了哪裡。
草民知道劉家野店是怎麼回事。
草民知道春華樓後面站著的是誰。
草民什麼都知道,可草民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
草民甚至還幫他們......
幫他們把銀子、把人轉出去,幫他們把賬目做平。
草民以為,只要不出事,只要不牽連到宋家,只要我家女娘好好的,草民就可以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安安穩穩的做個富家翁。”
頓了頓,宋承業的聲音低了下去:“可嬋兒......還是死了。”
宋月嬋在宋承業的身旁聽著,她一動不動,只是那雙眼睛,更黑了幾分。
宋承業抬起頭,看著李明達:“縣尊,草民今日請你來,是,是草民想......想把自己知道的都說出來。
那些人,不該再逍遙法外了!”
李明達看著他,緩緩點頭:“宋東家,你說。”
宋承業深吸一口氣,開始講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
他講得很慢,有時候還會停下來,像是要喘口氣,又像是在回憶什麼。
在講述的時候,他的聲音時而低沉,時而激動,手指不時攥緊又鬆開。
“寧王在懷安州經營了二十多年,明面上他只是個普通的藩王,可在暗地裡,他早就有了異心。
他要養兵,要造兵器,要收買人心,哪一樣兒不要銀子?
但他哪怕富有整個兒懷安州,卻也是不能隨意呼叫要交給朝廷的稅收來的。
那這銀子從哪兒來?”
說到這裡,宋承業就停頓了一下,然後才繼續往下說:“從那些見不得光的買賣裡來。”
“劉家野店,就是他們手底下的一個錢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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