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約半柱香的時間,腳步聲自門外響起,屋內坐著的李柒柒和趙春娘兩人連忙起身。
長公主她走了進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料子是頂級的雲錦,衣襬處用銀線繡著暗紋,走動間泛著淡淡的光澤。
長公主的臉上薄施脂粉,卻掩不住她眼下的青黑和眼中的疲憊。
她的頭髮梳成簡單的圓髻,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子,素淨得幾乎不像那位以雍容華貴著稱的長公主。
“民婦李柒柒/趙春娘,見過長公主殿下。”
李柒柒和趙春娘對著長公主齊齊行禮。
“免禮。”
長公主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她在主位上坐下,目光落在了李柒柒的身上,久久不語。
那目光復雜極了——有審視,有探究,有隱隱的敵意,還有一絲連長公主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嫉妒。
就是這個女人,這個衣著樸素、面容已見風霜的平民婦人,養大了她的兒子。
就是這個女人,讓她的兒子在說起“娘”時,眼中只有對李家的溫暖與眷戀。
長公主的視線在李柒柒和趙春娘兩人的身上逡巡,良久,才道:“坐吧。徐嬤嬤,上茶。”
婢女奉上茶來,是上等的雨前龍井,茶香清冽。
李柒柒端起茶杯,湊到鼻前聞了聞茶香,低頭飲了一口。
此時,廳內的氣氛凝滯。
長公主端起茶杯,輕輕撥弄著水面上的茶葉,卻不飲,只是看著杯中浮沉的葉片:“李夫人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李柒柒從趙春娘手中接過包袱,輕輕放在桌上,然後站起身,走到廳中,恭恭敬敬的跪了下來。
這一跪,不僅讓趙春娘吃了一驚,連長公主也微微怔住了。
“民婦今日冒昧登門,一為明達昨日的失禮向殿下請罪; 二是有些話,民婦想與殿下單獨說說。”
李柒柒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長公主放下茶杯,對徐嬤嬤和趙春娘道:“你們先退下吧。”
徐嬤嬤遲疑的看了長公主一眼,終是躬身退下。
趙春娘她也擔憂的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李柒柒,見李柒柒輕輕對她點了點頭,趙春娘這才跟著徐嬤嬤退了出去。
廳門輕輕關上,屋內只剩下長公主和李柒柒兩人。
“起來說話吧。”
長公主淡淡道。
李柒柒卻搖了搖頭:“民婦還是跪著說,心裡踏實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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