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頭他的雙眼這會子腫得都要看不見了,哪怕他用力的睜著,就也僅僅是一條縫的樣子。
柳紅抱著秋姐兒,和站在她們母女二人身前,這會子回過頭看過來的李明薇對視一眼,姑嫂二人的眼中都是——【我家秋姐兒這般厲害?竟是能給鎖頭打成這個模樣?】
是的,之前胸中全都是怒氣的柳紅,這會子看到了鎖頭這麼一副慘模樣,這怒氣瞬間就往下降了三成去。
實在是鎖頭他的這幅樣子,當真是有些慘——雙眼腫成了一條縫不說,額頭和臉頰上還全都是抓痕; 雖說能明顯瞧出是上過藥了的,還能聞到一股子隨風飄過來的藥味兒; 但那紅腫的鼻頭,人中和鼻翼兩側沒有擦乾淨的血跡,就還是能瞧出,鎖頭他之前是被打得挺嚴重的; 更別說,鎖頭的右耳朵上那明顯的齒痕,好似耳朵沿兒都被咬下了一小塊兒肉去; 這麼一副樣子,很難不說上一句——慘啊,是真慘啊。
如此一對比,秋姐兒額頭上的那幾道血痕,好似就也不算很嚴重了。
不過,沒等李明薇和柳紅兩人四目相對之下,眼神交流出來點兒什麼; 那一邊,李大頭他一把拽過還在哭的鎖頭,按著頭,讓鎖頭給秋姐兒行禮道歉:“快,給秋姐兒賠不是!”
鎖頭哭得直打嗝,他現在渾身上下可都還疼著呢,看到這會子已經被柳紅放到地上去的秋姐兒,他只得不情不願的走上前低著頭說了句“對不起”。
鎖頭娘還想說些什麼,被李餘慶瞪了一眼,也只好嘟囔著閉上了嘴。
離得近的柳紅好似聽到了鎖頭娘說——“......瓦盆......雞棚子......”
好似是鎖頭娘她想和柳紅要她打砸她家院子的銀錢?
不過,鎖頭孃的話被李餘慶一瞪眼給堵了回去。
如此,今兒個這小孩子打架的事情,表面上好似是解決了。
可柳紅心裡的那口氣,始終沒散。
不過,這會子,李餘慶他就揮著手,讓眾人散了,各回各家,莫要在這兒等著看熱鬧了。
柳紅抱著秋姐兒,看著李明薇推開自家的院門時,院子裡還是一片安靜。
不過,迅速就有一隻大黃狗躥了出來,對著走進院子的柳紅三人搖起了尾巴。
而李明遠他聽到了院子裡的動靜,就趕緊從視窗探出頭來看。
他的手裡還拿著一本《三字經》,剛剛他在屋裡給雪姐兒說這《三字經》上的內容呢。
他一動,屋裡頭坐不住的雪姐兒邁著小短腿,嘴裡喊著“阿孃”就自己個兒往外頭跑。
只不過,抬起頭來的李明遠,他才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書就“啪”的一聲兒掉在了地上。
秋姐兒被柳紅抱在懷裡,小臉側著埋在柳紅的肩頭,但她那散亂的髮髻、額頭上肉眼可見的血痕,還有那身沾滿黑點子烏遭的衣裳,已足夠說明一切。
“秋姐兒......”
李明遠的聲音有些發顫。
雪姐兒也仰著頭,看見秋姐兒的這副模樣,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邁著小短腿跑過去:“阿姐!阿姐!”
秋姐兒聽見雪姐兒的聲音,這才從柳紅的肩頭抬起臉來。
這一抬頭,李明遠就看得更是清清楚楚——額頭上三四道深深的血痕,從眉心斜劃到右額角; 雖然已經用帕子簡單擦拭過,但血跡未乾,襯著那張白皙的小臉,很是觸目驚心。
秋姐兒的左臉頰上也有幾道抓痕,眼角紅腫,顯然哭過。
最讓人心疼的是那雙眼睛,此刻滿是驚懼未消,像只受驚的小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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