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安靜的在旁聽著的馮五娘,這會子她面上有些驚奇,心中也起了不小的波瀾來。
馮五娘她雖出身將門,但她是衛國公府裡唯二的女娘; 更別說,在馮家幼妹還未出生之前,馮五娘她一直都是家中唯一的小女娘。
不說馮五孃的親生父母和叔伯嬸子了,就是她家中的兄長,那都是一個個的生怕她受了委屈; 說上一句,捧在手心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真就是一點兒都不誇張的; 要不是,馮家先祖留有祖訓,家中子弟不分男女,均要自幼習武,以強身健體,或去軍中求得一個前程。
否則,馮五娘怕是也不能自小吃那些苦頭去學武來的。
因此,這會子,她聽著孫麥子提了這個話頭,李明遠、柳紅和李明薇完善了這“秋姐兒打架”一事,馮五娘就在心中暗忖——【這事,怕是不能就這麼輕易揭過。
看李二兄和李二嫂那樣子,當時定是氣狠了。
只是不知李老夫人知道這事兒後,會是如何處置?
若是在我們馮家,有人敢這麼欺負我?
那欺負人的小子和他家,不死,可也得脫層皮!】
果然,李柒柒沉默片刻後,目光轉向李明遠,聲音平靜卻帶著壓力:“後來呢?老二,你說。”
李明遠深吸一口氣,握緊了輪椅的扶手,將去年冬天那場風波緩緩道來。
他說到自己在得知訊息後,如何憤怒; 如何連續六天帶著大黃去李大頭家門口靜坐; 如何在族長李餘慶面前放狠話——“要點一把火,同歸於盡”......
柳紅和李明薇在一旁補充著細節——李大頭一家如何被嚇得不敢出門,村裡人如何議論,李餘慶如何出面調停......
李柒柒靜靜的聽著,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擊著。
當聽到李明遠那句“同歸於盡”時,她的指尖微微頓了一下,抬眼深深看了李明遠一眼。
李柒柒她倒是沒懷疑李明遠這話裡的意思,若是當時李大頭一家真的不服軟,她相信,李明遠是真的能......動手的。
【這個兒子,腿斷了,心卻更硬了。
這股子狠勁兒,倒是......不錯。】
“最後,”李明遠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冷意,“二太爺壓著,李大頭一家子拎著一籃子雞子,鎖頭臉上還帶著淤青,上咱家的門給秋姐兒賠了不是。
他們也去給趙三婆和苦娃子道了歉,賠了雞子。”
“哦?趙三婆和苦娃子?”
李柒柒問,“他們後來如何?”
提到這兒,孫麥子在旁嘆了口氣,接話道:“趙三婆年紀大了,春上快入夏的時候,她在地頭上摔了一跤,磕到了頭。
拖了一天,沒緩過來,第二天......就走了。
苦娃子......這下真成了沒爹沒孃沒阿婆的孤兒了。”
柳紅也低聲道:“二太爺讓各家都給了拿了些糧食,湊了一麻袋給苦娃子,讓隔壁十六叔幫著照看著......
那孩子,現在瞧著,越發瘦小孤僻了。”
李柒柒的眉頭幾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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