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吳老頭若是有空,便跟著張大郞一起去賣豆腐,幫著推車、吆喝。
吳老婦則在家裡做些針線活,偶爾去張家幫忙帶帶孩子,這日子就也這般,一點點的過了起來。
而李柒柒那邊,她訂了每日兩塊豆腐和一小鍋嫩豆腐湯,每日里,張大郞都很是準時的給送去李家宅子。
而在搬出張家後的第一天夜裡,吳老頭和吳老婦就在新家睡上了第一個安穩覺。
這天晚上,吳老婦用新買的鍋,煮了一鍋雜糧粥,切了一碟鹹菜,又從張家拿來的豆腐裡切了一小塊,拌上蔥花和鹽,就是一頓晚食。
老兩口就著昏暗的油燈,慢慢吃完,吳老頭去洗碗,吳老婦則鋪好了床。
等吳老頭躺到床上,吹了燈,黑暗中,老兩口卻都沒有睡著。
過了好一會兒,吳老婦忽然開口:“她爹,你睡著沒?”
吳老頭翻了個身:“沒呢。咋了?”
吳老婦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她爹,你說,咱這麼做,對不對?”
吳老頭知道吳老婦說的“這麼做”是什麼意思——吳老婦是指把那十幾兩銀子的錢袋給了張家。
“有啥不對的?”
吳老頭道,“咱住在人家家裡這些日子,人家一句嫌棄的話都沒有,好吃好喝供著咱。
咱那銀子,本來就是人家還給咱的,分一份給人家,也是應該的。
再說了......咱們,本就來看外孫的不是?
這銀錢,最後還不是到咱外孫身上了?”
吳老婦嘆了口氣:“俺不是心疼那銀子。
俺是想,咱往後就靠手裡這點子銀子過日子了。
買了院子花了十五兩,還剩五兩。
雖說你能幹木工活掙錢,可萬一......”
“你聽俺說,咱倆能活著從劉家野店出來,那是老天爺開眼,是李老夫人救了咱。
咱倆這命,是撿回來的。
往後每一天,都是賺的。
咱就這一個女娃了,只要她過得好,咱咋的都行。
再說了,咱老家那房子,咱們得空回去賣了就是,少數也能賣個十幾兩。”
聽了吳老頭如此說,吳老婦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又開口:“她爹,你知道俺為啥把那銀子給親家母嗎?”
吳老頭想了想,道:“為了大丫?”
“對。”吳老婦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也不全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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