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父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目光不自覺的瞟向自己的兒子刑紹祖。
刑紹祖卻一下子就炸了:“看我作甚?
她自己想死,關我什麼事!
這喪門星從進門那天起就擺著一張臭臉,好像誰欠她八百兩似的!
前天她跟我吵了一架,我還以為她就是鬧鬧脾氣,誰知道......”
“住口!”刑父厲聲打斷了刑紹祖的話,那模樣,分明就是在隱瞞些什麼。
刑紹祖被刑父一吼,悻悻的閉上了嘴,但那臉上的怨毒之色,卻更深了。
李明達看在眼裡,心中疑雲更濃。
他看向正房的方向,沉聲道:“宋麗嬋的屍身,可還在裡面?”
刑母連忙道:“在在在!我們沒敢動,就等官府來查驗呢!”
李明達點點頭,對身後的老仵作道:“走,隨本官進去。”
老仵作應了一聲,提著箱子,帶著徒弟,跟在李明達的身後,往正房走去。
李明達抬腳跨進正房的門檻,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屋子本是刑紹祖和宋麗嬋的新房,成親不過十日,屋內佈置得該是喜慶熱鬧,可此刻入目所見,卻是滿室淒涼。
大紅的喜字還貼在窗上,卻已蒙了一層薄灰; 妝臺上的銅鏡用布蓋著,胭脂水粉胡亂堆在一角; 床帳半掩,露出一角錦被; 而屋子正中,房樑上垂下一段錦緞,在空中輕輕晃動。
最刺目的,是地上那張倒地的繡墩——想必這就是宋麗嬋用來墊腳上吊的。
兩個婢女正跪在地上,對著地上停放的屍身哭得撕心裂肺。
一個婢女穿著青布襖,生得白淨清秀,哭得幾乎要暈過去; 另一個婢女也是同樣裝扮,但面目上看著老實些; 不過,此時也是涕淚橫流,肩膀一抽一抽的。
“少夫人......少夫人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啊......”
“少夫人,你丟下奴婢,奴婢可怎麼活啊......”
哭聲悽切,聞者落淚。
李明達站在門口,目光掃過那兩個婢女,又落在地上的屍身上。
宋麗嬋已經被放了下來,平躺在地上,那張臉被一張手帕蓋上了。
孫大頭上前幾步,對那兩個婢女道:“起來起來,別哭了!
縣尊要勘驗,你們先出去,在外頭候著!”
兩個婢女互相扶著起身,卻還不肯走,一個勁兒的回頭看地上的屍身。
那個白淨些的婢女更是哭得厲害,幾乎站不穩,全靠另一個扶著。
李明達看著她們,忽然開口問道:“你們叫什麼名字?是宋家陪嫁來的,還是刑家的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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