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不甚親近,但也是好吃好喝的供著,從未打罵過。
只是......”
刑父這就又嘆了口氣,抬頭看看李明達,然後就又低下頭去,臉上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只是什麼?”
刑文淵猶豫了一下,才低聲道:“只是這宋氏,心裡頭......似乎有人。
她嫁進來之後,整日鬱鬱寡歡,我們怎麼勸都沒用。
我家大郎,年輕氣盛,難免......難免有些怨氣。
可這也是人之常情啊!
縣尊!
你就說,自己個娶進門的妻子,心裡就還裝著別人,哪個男人能受得了?”
刑父抬起頭,看著李明達,眼中滿是無奈和委屈:“縣尊,我們刑家,雖比不得這常樂城裡那些高門大戶,可也是要臉面的人家。
宋氏婚前與人......有些不清不楚,我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想著嫁過來之後慢慢就好了。
可她......
她就是放不下,想不開,最後走上這條絕路,我們......我們也沒辦法啊!”
刑父說著這話,聲音裡竟是還帶上了幾分哽咽,過了兩息,李明達就見他拿著袖子擦了擦眼角。
李明達看著眼前這般做作的刑父,心中卻是一片冰冷。
這人,比之刑紹祖和刑母來說,更加可怕。
刑紹祖是明著恨,刑母是暗著罵,而刑父,卻是一副“我是受害者”、“我很無奈”、“我們盡力了”的模樣; 把刑家的責任推得一乾二淨不說,就還要博取同情。
刑父說的那些話,句句都在暗示——宋麗嬋自己不貞潔,婚前與人私通,嫁過來還念念不忘舊情人,自己想不開自盡了。
刑傢什麼都沒做錯,刑家是受害者。
可李明達注意到,刑父從頭到尾,沒有問過一句宋麗嬋的死因,沒有問過一句她死前經歷了什麼,沒有問過一句她為何會“鬱鬱寡歡”。
他只關心一件事——刑家的臉面。
李明達在心中哀嘆一聲,抬起頭看向面前站著的刑父,緩緩道:“刑文淵,本官問你,宋麗嬋的嫁妝,現在何處?”
刑父愣了一下,隨即連忙道:“回縣尊,都......都收著呢。宋氏的東西,我們一樣沒動。”
他這話說得快,但李明達注意到,他說這話時,眼皮跳了一下。
“知道了。”李明達揮了揮手,“你先下去吧。”
刑父對著李明達作了一揖,被孫大頭送出了門。
門關上,馮五娘終於忍不住,冷笑道:“好一個‘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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