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惠茹沒有應聲,不過,她把臉往孫大頭的肩窩裡埋了埋,閉上了眼睛。
這是一種無聲的邀請,屋裡的油燈還在燒著,燈芯微微跳動了一下,就被側頭的孫大頭一口氣兒給吹滅了。
屋內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去,不過,屋裡的空氣卻是變得火熱了起來。
不一會兒,屋中就響起了咬住了舌頭後,也忍不住發出的細碎“嗯啊”聲。
同一時刻,常樂城外的太平集,倒是要比常樂城裡更熱鬧一些。
白日里那些什麼都賣的攤位早就收了,但畢竟是臨近年底,想要趁著過年好好的賺上一筆的人是有不少的。
碼頭上就都點起了燈,雖然不是亮如白晝,但也差不離了。
有那力巴搬上搬下熱得都脫了棉襖只穿著中衣來的,旁邊就還有指揮著的管事,吆喝著計數;
而太平集裡頭,倒是沒有碼頭上熱鬧。
天黑之後,各家鋪子的木板門一扇一扇的合上,把白天攢下的那點子煙火氣嚴嚴實實的關在了屋裡頭。
除了各家鋪子大門口上掛著的燈籠之外,只有各家鋪子後頭的窗戶,是向著巷子外頭透出了焦黃的光,於夜色中鋪開了一小片光暈來。
女娘幫扶會所在的後院兒裡頭,屋內的桌上點著一盞黃焦焦的油燈,一張方桌旁坐了了三個人。
屋內靠著方桌的炭盆中的火已經燒了大半,炭灰堆了一層,偶爾炸開一朵細碎的火星,落在青磚地上,很快就暗下去了。
桌上油燈的燈芯跳了一下,又穩住了,光暈在桌面上鋪開一圈巴掌大的暖色,把桌旁坐著的三張臉照得半明半暗。
偶爾,冷不丁的一絲風從門縫裡鑽進來,貼著地皮打轉,最後吹得油燈的燈芯都跟著晃了晃。
李柒柒抬腳把腳邊上的炭盆往李明薇那邊兒踢了踢,她抬手拿起桌上已經涼透了的茶杯,喝了一口,滿是苦澀的味道,卻令她的腦子一下子就精神了起來。
李柒柒坐在方桌靠門那一側,背靠著門,李明薇坐在李柒柒的左手邊,側著身子坐著,手肘撐在桌沿上,沒有開口,目光在李柒柒和柴靜兩人之間來回的看。
柴靜坐在李柒柒的對面。
她坐在那裡,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指節微微發白,像是用那個姿勢在穩住自己......焦灼、緊張、快速跳動的心。
桌面上那盞油燈的光落在柴靜的臉上,把她眼下那層淺淺的青色照得分明。
柴靜昨夜幾乎是一夜未眠,今日白日里也是強打精神,這會子更是精神緊張高度集中起來。
李柒柒沒有催促,她知道,柴靜......是個聰明的女娘;
柴靜在昨日李明薇離開後,就應該知道今日會有人......上門的。
只不過,柴靜沒想到,她等了一整天,直到日落,李柒柒就才和李明薇兩人趕著馬車進了女娘幫扶會。
李柒柒來前,就還在集市上買了兩樣兒糕餅,她和李明薇進門的時候,柴靜正要上門板,後院裡頭嵐姐兒已經擺好了碗筷,和她的弟弟在等著柴靜吃飯呢。
這會子,二樓的屋子裡,嵐姐兒帶著弟弟已經睡著了;
樓下,柴靜獨自一人同李柒柒、李明薇兩人......對峙起來。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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