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事齋不想得罪官府,也不想在這樁事上站錯隊。”
黑貓的這兩句話說得足夠直白。
李明達卻是沒有立即接這話,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算是用動作把黑貓所說給收下了。
在這幾句話的解釋下,黑貓看到李明達的臉色好轉後,就才在心裡鬆了一口氣,隨後緊跟著就說:“縣尊,我們齋主說了,不僅會把我們之前蒐集到的有關顧青棠的訊息傾囊相告,還會把顧青棠如今的行蹤就也告知給李縣尊!”
在得了黑貓這般的話後,李明達就抬眼示意大壯,大壯隨即就從旁推了個凳子過去。
黑貓會武,他自然知道屋內那屏風的後面是站著人的,可他今夜本就是來送訊息的;
既然李明達沒有點明,那他這個就是送訊息的人,可不敢說——“讓屏風後站著的人走出來!”
屏風後站著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宋承業、宋月嬋父女二人,以及孫大頭。
站在屏風後面的宋承業聽到黑貓之前所說的“全部告知”幾個字時,微微側了一下頭,像是想把那幾個字再聽一遍。
他身旁的宋月嬋沒有動,目光落在地面上,沒有動作。
孫大頭倒是沒有刻意藏著,他站在屏風側面,一隻手按在刀柄上,沒有出聲,視線卻一直落在黑貓的脊背上。
黑貓戰戰兢兢的坐下後,先用手指攏了攏膝蓋上的衣襬,像是在調整坐姿,然後才開始說話。
“顧青棠祖籍清溪縣。
她父親是清溪縣的秀才,沒有考中舉人,回鄉開了一間不大的蒙館。
她母親早逝,家裡只有他們父女二人,日子算不上富裕,也不至於過不下去。
後來到了年歲,十八歲的顧青棠瞧上一貨郎,顧父倒是沒有門第之見,替顧青棠招贅了這貨郎。”
說著這裡,黑貓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接下來要說出口的話,“那貨郎姓什麼,我們沒有查到。
顧父當時替顧青棠做主,並沒有辦什麼酒席,就是請了鄰里吃了頓飯,算是辦了這樁喜事。
第二年,顧青棠生了一個兒子。”
屋裡很安靜。
炭盆裡的火還在燒,偶爾發出一聲低低的“噼啪”聲。
屏風後面,宋承業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顧青棠是個孀婦,但他真的不知道顧青棠曾經有過兒子!
他只知道,顧青棠是在十三年前突然出現在常樂城的,她帶著一個女娃娃,在城南開了一間小小的繡鋪,然後一步步把它做成了如今的棲霞繡坊。
商場上的商人,是不可能對外提自己的弱點的,更何況在男人為主的布商中,顧青棠自是從來沒有提過自己以前的事,誰也沒想過她曾經有過那般順遂的好日子。
黑貓自然是不知道屏風後的宋承業是如此想的了,黑貓的聲音沒有停頓,他垂著眼,把自己在分齋之中看到的有關顧青棠的訊息一句句的都從心裡說出口來:“在清溪縣分齋的人,查到了,在那孩子剛滿週歲的秋天,顧家贅婿外出販貨,說是要去鄰縣走一趟,結果......就再也沒有回來!
什麼訊息都沒有!
顧青棠在家等了顧家贅婿半個月,沒有等到人,就把孩子留給顧父照看,她自己揹著包袱向著鄰縣找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