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民女去看他,就見阿爹的頭髮全白了。
阿爹跟民女說了一句話——‘月娘,爹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初沒有膽子。’”
提到了已經死了的宋麗嬋,宋月嬋的聲音終於有了起伏,能聽出她聲音之中的感情波動來。
“民女問阿爹,什麼膽子?
阿爹說,跟那些人拼了的膽子。”
宋月嬋說完這句話,屋裡再次變得安靜下來。
炭盆裡的炭火“噼啪”響了一聲,窗外的夜風好似都更大了些,吹得門口掛著的燈籠左右搖晃。
過了好一會兒,李柒柒放下茶盞,茶盞與桌子相碰,發出來的一聲輕響,終是打破了屋內這沉悶的寂靜。
這聲輕磕的聲響不大,卻像是什麼訊號,讓屋裡的人都鬆了一口氣出來。
“宋二娘子,”李柒柒開口了,“這些事,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宋月嬋看著李柒柒,坦然道:“半年前,阿爹帶了三本賬冊回來。”
宋月嬋的話音落下,屋裡又安靜了一瞬。
“賬本呢?賬本在哪裡?”
李明達的聲音有些發緊,身子也不自覺的往前傾了傾。
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從接到天子密令的那天起,他就在等這樣的證據。
宋月嬋沒有急著回答李明達這有關賬本的問話。
她只是轉過頭,看向上首坐著的李明達。
燭火映在她的小臉上,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映著兩點跳動的光。
宋月嬋伸出那隻還帶著些許肉感的小手,用食指點了點自己梳著雙丫髻的腦袋。
“在這裡。”
她的聲音不高,清清淡淡的,還是個小女娘的音色。
李明達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他愣愣的看著宋月嬋,緊跟著就問出一句:“在哪裡?”
倒是李柒柒最先明白過來了。
她看著宋月嬋那雙平靜的眼睛,語帶驚奇的問道:“宋二娘子這是都記在腦子裡了?”
宋月嬋點點頭,對李柒柒的話應了下來。
“是。民女都記在腦中了。”
這話一齣口,屋裡就又靜默了一瞬,李柒柒三人都很是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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