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佑看著沈京淮那張年輕卻寫滿決絕的臉,眼中的鋒芒漸漸收攏,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欣慰。
他點了點頭,抬手示意沈京淮坐下,聲音放緩了些:“好,你有這份心,就不枉陛下點你隨行。
記住,咱們手裡的尚方寶劍,不只是殺人的刀,更是懸在那些不法之徒頭頂的劍。
劍不出鞘,他們不知畏懼; 劍一旦出鞘,就要讓他們知道——天子的威嚴,不容侵犯!”
方佑頓了頓,端起那杯涼透的茶,一飲而盡,苦澀在喉間化開,卻讓他的眼神愈發清明:“寧王經營懷安州二十餘年,根基深厚,咱們動他身邊的人,就是在......敲山震虎。
他以為陛下不敢動他,咱們偏要讓他看看——陛下要查的事,就沒有查不清的; 陛下要辦的人,就沒有辦不了的!
至於,你我的生死......”
方佑輕輕的笑了一聲,“當日,你我離京之時,這條命就不是自己個兒的了。
若能以我之死,換來寧王伏法,換來懷安州百姓的安寧,死又何懼?”
方佑用著甚是平淡的口氣,說著這般悍不畏死的話,這種反差,令沈京淮一下子就呆愣住了。
今夜的常樂城,沒有月亮,只有幾顆星子孤零零的掛在天邊,黯淡無光。
可沈京淮看著方佑的眼睛,那裡——有光!
那光不亮,卻穩穩的燒著,好似要以星星之火,點亮整片夜空!
而此時此刻,州城之內,眼中有火的人,可不止方佑一人。
寧王府,書房。
屋內點著不少燭火,把屋內照得亮如白晝。
明亮的火光,能夠清晰的看清端坐在桌案後,皺緊眉頭,一副肅穆模樣的寧王......鬢邊的銀色髮絲。
是的,如今不過才四十出頭,和天子李慕堯查差不多年紀的寧王,面目上瞧著,可要比李慕堯老上少說五六七八歲的樣子。
按理來說,寧王這般的身份,日日滋補好物吃著,有自己個兒專屬的醫師看護,每半月都會請一次平安脈的王爺,怎麼會有了白髮呢?
若是天生的到了年紀,那也就好理解; 可寧王鬢邊的白髮,是最近這兩年才剛有的。
而前兩年的時間節點,是什麼?
那一年,正是太子李景行有了第一個侍妾!
且,也是那一年,太子作為國之儲君,終於就要參政了!
安排了人在京城監視並打探訊息的寧王,在得知了這兩個訊息後,他的第一反應是——太子即將有自己的孩子了!
且,太子即將參政,未來,若是不出意外,太子會從國之儲君,變為大隆新的天子!
這兩個訊息,對於寧王來說,都是很難接受的!
同時,也令他極為......難過!
是的,就是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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