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住進了如意客棧往外賃的套院兒,這是不住了?今兒個就要走了?”
“哎,你們不知道,俺聽說了,人家是要去三娘娘山求神藥的。”
“三娘娘山?那地方可偏啊,山路難走。
再說,怎的不挑個好天兒再去?
今兒個這天,”夥計抬頭看看天上這越下越密的細碎雪花,“怕不是得下到半夜了。”
“人家有錢,有錢能使鬼推磨。
你看看那馬車,那馬,嘖嘖嘖。”
“也是。有錢人的命,咱們可比不過。”
李明遠坐在馬車裡,靠著軟枕,閉著眼睛。
車廂裡很安靜,只有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咕嚕咕嚕”的,一下一下,像是心跳。
炭盆裡的炭火燒得正旺,把車廂烘得暖洋洋的。
坐在一旁的常亮,放下了紗簾,對著閉目養神的李明遠輕聲道:“有人跟上來了。”
過了兩息,李明達就才應了一聲“嗯”。
車隊出了州城的西城門,上了官道。
官道比城裡的路寬,可也顛簸。
車廂晃了晃,李明遠睜開眼,撩起車簾的一角,往外看。
官道兩旁的田野光禿禿的,稻茬已經被一層薄雪蓋住了,只露出零星的幾根枯黃的茬子,是一片蕭瑟的景象。
田埂上的枯草在風中搖來晃去,發出沙沙的聲響; 路邊的楊樹光禿禿的,枝丫像鬼爪一樣伸向灰濛濛的天,在雪幕中顯得格外可怖。
細碎的雪花從車簾的縫隙裡飄進車廂,落在李明達的手背上,涼絲絲的,很快就化了。
他打了個冷顫,肩膀縮了一下。
常亮瞧見了,趕緊把炭盆裡的炭火撥弄了一下,並把炭盆往裡明達所坐的方向踢了踢。
“郎君,可要喝些熱水?”
李明遠沒有拒絕常亮的好意,點了點頭。
待得李明遠手中握著一杯熱茶後,他看向常亮,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問:“後面,那人還在跟著嗎?”
這會子,官道上,除了他們這一隊車馬之外,離著他們要有百步遠的地方,就還有一輛趕路的騾車,更遠處還有兩個挑著擔子的貨郎; 騾車上坐著一個裹著破棉襖的老漢,縮著脖子,那模樣,就是最常見的那般農家老漢的樣子。
只不過就是,這騾車始終和他們的車隊保持著百餘步的距離。
“有。”
常亮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那騾車,從出城後,就一直跟著咱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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