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說著,吳德貴又往後退了半步,像是隨時準備轉身就跑。
見石婆子仍舊低著頭不說話,吳德貴再次看向石大郎......手中的柴刀,他的心變得十分焦急起來——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過了要有十幾息的功夫,石婆子終於抬起了頭來,她看向吳德貴,一開口,她那調子,像是在跟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講道理,又像是在跟一個即將死去的人做最後的告別。
“吳東家,你說得對。
你確實幫俺們攬了活兒。
可你也別忘了,這活兒,都是俺們乾的!
人是俺們迷的,箱子是俺們翻的,你做了甚?
你就是在州城裡盯了幾天梢,打聽了幾句話,就要和俺們分銀子來?
吳東家,你覺得合適嗎?”
聽著石婆子這話,吳德貴的臉色不僅又白了一分,他心裡的警報就也拉得嘎嘎響。
“石婆子,我給上頭報了三千兩的數。
這一箱銀錠,”吳德貴伸手指向石大郎身後那馬車上敞口的木箱,“我估摸著得有一兩千兩了。
這只是這輛馬車上的,其他馬車上頭,肯定還有這般的箱子。
我不要多,這三千兩之外多出來的,我三你七,如何?
我不貪,你們家七,我三。
這樣總行了吧?”
吳德貴的聲音又急又快,像是生怕石婆子不答應,又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顫抖,可他面上卻是佯裝著自己很有底氣似的。
舔了一下乾澀的嘴唇,吳德貴就又補充道:“這一回給上頭交差了,回頭,等我在州城裡再發現肥羊,我指定第一個就通知你!
到時候,我不和上頭說,也不要分潤,就全都是你家的,如何?”
石大郎冷笑了一聲,他的聲音直直的扎進了吳德貴的耳朵裡:“不貪?
吳東家,你要是不貪,能在這大半夜的,跟俺們一家子在這院子裡吹冷風?”
吳德貴被石大郎的話嗆得說不出話來。
他的嘴唇動了動,又合上了。
石婆子眯著眼,看著吳德貴,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不,其實是說得清的——那是一種......看自家養得雞,要抓了雞吃肉的目光!
石婆子朝吳德貴身前又走了一步,“吳東家,你說這要如何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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