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後面,年輕後生的聲音變低了下去,像是自己也覺得這個說法有點兒離譜。
老者搖了搖頭,一臉的不贊同:“富戶報復,只要出足了銀子,尋人把她打一頓、毀了她的容貌、或者直接弄死,也就夠了。
何必把人心挖了——這不像報復,像是......像是有什麼事,非要用她的命不可。”
這幾句話落下後,這二樓上的茶客就都沉默了。
別管外界怎麼議論和猜測,李明達和唐世俊幾人很順利的一步步進了春華樓的後院,上了二樓,到了那門口。
門口外頭,這會子圍了不少春華樓內的人。
有面無表情的女掌櫃餘九娘,有幾個年輕的女娘,還有好幾個年歲較長的婆子,最邊上就還有三四個年輕男子站在一旁低著頭。
而這屋子的門口站著的姚大,他一臉肅穆,右手緊握在腰間長刀的刀柄上,雙眼在這邊上站著的人身上來回打量。
當看到樓梯口走上來的人是自家縣尊後,姚大臉上的緊張一下子就減輕了不少去。
李明達肅著一張臉走到近前,他把門口圍著的這十來個人掃了一遍,就才看向姚大。
“姚大?”
“是!縣尊!小的在!”
“開門,隨本官進屋。”
姚大再次應了一聲,就推開了門,讓到一旁,李明達抬腳跨過去,唐世俊緊隨其後,孫大頭走過去拍了拍姚大的肩膀,什麼都沒說。
在孫大頭示意姚大和那巡街衙役一同進去後,他轉過身就對跟上來的衙役吩咐了一番,讓他們看住了這走廊上站著的十來個人,不許他們說話,也不許他們離開。
大壯和長壽也進去後,孫大頭就才一腳進屋,並回身關上了門。
這一進門,一股氣味先於一切湧到鼻尖。
不是濃郁的血腥,更像是一種混合起來的奇怪味道,其中有血腥、脂粉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悶了太久的塵埃的氣味。
它不僅僅刺鼻,還直直的往人鼻子裡鑽,像是在提醒著——這間屋子裡發生過的事,不是你見過的。
屋裡的光線比走廊要亮。
屋角的炭盆早就滅了,盆裡的炭灰泛著死白,一點餘溫都沒有。
銅鏡前的妝臺上,胭脂盒還敞著口,一支簪子斜斜的擱在臺面上,像是主人還沒來得及收好。
隨意的在屋裡掃視一圈,李明達就看到了——她。
珍珍平躺在屋子中央的地板上,身下洇著一大片暗褐色的痕跡,已經幹了。
她的雙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沒有握緊,也沒有張開,像是連最後那一刻都沒有力氣去掙扎。
她的臉朝著屋頂,眼睛緊閉著,面容很安靜,安靜到不像是一個被剖去心臟的人該有的表情。
可她的胸口——那裡空了一個洞。
她身上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寢衣,領口微微敞開,可她的胸膛之上是一個還算規整的,約莫要有成人拳頭大小的窟窿,邊緣的皮肉向外翻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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