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念你為婦人，不去衣，著衣受刑。”
頓了一下，崔庸就說出了——“行刑”二字來。
衙役抬起笞板時，板面在外頭照進來的陽光下泛著暗沉的舊色。
顧青棠閉上了眼睛。
第一板落下來的時候，她聽到了自己的呼吸。
這一下不算太重，但已經足夠疼了。
顧青棠閉著眼感受那股力道從後背擴散開來，像一枚石子投入水中，漣漪一層層的盪開，然後被下一板緊接著覆蓋。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長凳的邊緣，指節發白，卻沒有出聲。
她在心裡數著——【一，二，三......】
每數一下，顧青棠都在心裡告訴自己——【忍一忍，忍一忍，忍了這麼些年了，這點子痛，沒什麼不能忍的！】
衙役的笞板落得很有節奏，一下接一下，那“啪啪”的聲響，令人只覺可怖。
崔庸坐在堂上，目光落在顧青棠的後背上——那道正在慢慢洇開的血痕上，看了兩眼，他就移開了目光。
崔庸的右手搭在案沿上，指尖微微收緊又鬆開。
衙門外，圍觀的百姓已經從三三兩兩的觀望，漸漸聚攏得越來越多；
很快，州衙大門口就被人群擠得水洩不通，比剛才在州衙的大門口那會子，還要擁擠。
人們踮著腳尖伸著脖子往大堂裡看，一個穿羊皮襖子的老漢側過頭，對旁邊一箇中年漢子低聲道：“五十板......一個婦人，能扛得住嗎？”
那中年漢子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可他臉上的表情就已經說了答案。
一個頭戴銀簪的婦人捂住身旁孩子的眼睛，自己卻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像是想看得更清楚些。
人群裡有低低的議論聲，像是水面下那些暗湧正在緩慢的浮上來。
“誒？
三哥，你看見沒有？
那衙役的板子落得......不算太重。”
兩個閒漢頭湊頭的在州衙大堂外最前頭站著，矮胖的閒漢對著那高壯的閒漢如此問。
“不重？這還不重？
大毛，那血都滲出來了！
紅豔豔的啊！你眼咋了？你沒看出來？”
矮胖大毛的眼睛在眼眶裡頭滴溜兒的轉，他聽了高壯三哥的話，沒有立即反駁，只微微抬了一下下巴：“三哥，你看那板子抬起來的時候，沒有甩到頂再落——這是......壓著勁兒呢。”
聽著大毛如此說，三哥的目光就不由得往拿著笞板的衙役手腕上看去，他這麼仔細的盯著看了好幾板子，就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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