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站起身，甩了甩身上的浮土和碎草末，在洞口站定片刻，鼻頭微微翕動，隨後它邁步跨了出去，沒有回頭。
小五和老三走在中間，“八哥兒”斷後。
三人之間的間隔不大不小，剛好夠看清彼此的脊背輪廓。
雪已經停了小半天了，可路還是白的，深的地方能沒過腳踝，淺的地方能看見底下枯草被踩倒後留下的舊痕。
風比夜裡小了些，但依然很冷，從林間穿過時帶著一種壓低的、嗚咽的聲響，像是什麼猛獸捕獵時的聲響。
老黑的耳朵一直微微轉動著，它不時會停下來，回頭看一眼身後的三人，像是在等他們跟上。
他們走了將近一個半時辰，能有四分之一的路程。
山路比他們預想的更難走，有的路段被雪覆蓋，看不出原來的路沿在哪裡，繞行花了不少時間。
老黑帶路時走的是一條它自己踩出來的線，不時會低著鼻尖貼著雪面一路嗅過去，靠氣味補充那些已經被雪蓋住的路標。
他們繞過一道被枯藤覆蓋的石壁時，小五正要開口說什麼，忽然停住了。
猛然，就有一聲“轟”的聲響響徹在天地之間！
不是小先停住了，而是整片山林在她之前更早的停住了！
像是有什麼極重的東西從天上落下來，落在了他們看不見的地方，然後它的重量才順著地脈穿過山體，穿過腳下的積雪，穿過石壁的縫隙，傳到他們站著的這一片地面上。
那聲巨響來得很突然——在那一瞬間，世界彷彿被猛的壓扁了，聲音很大，很沉重，很厚；
像是一堵石牆整面倒地的迴響，裹著轟隆聲從山體內往外擠，又被風裹著一路往高處推。
這巨響，不僅僅是令在前引路的老黑夾緊了尾巴，讓“八哥兒”、老三和小五的耳朵“嗡嗡作響”，還把周圍那些高聳的松樹樹尖尖上的積雪就全都給震了下來！
這般大的震動，可想而知，遠處那“轟”聲的巨大。
老黑的動作比三人更快。
它的脊背猛的壓低，四條腿微微岔開，尾巴夾緊，耳朵幾乎貼到了頭骨上；
整隻狗像是被那一聲巨響從內部敲了一下，整個身體猛的壓低了半寸，像是想要把自己縮得更小一些。
它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像是被什麼卡住的聲音，嘴巴微張，卻沒有叫出聲來，那聲音像是一聲被壓住尾巴的嗚咽。
“八哥兒”、老三和小五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三人趕緊抖落身上的落雪。
老三的反應很快，他一個高的上前，蹲下身，用雙手捂住了老黑的耳朵，掌心壓在狗耳兩側，力度不重不松，像是在用那個動作替老黑擋去還在空氣中盤旋的餘震。
他沒有說話，只是保持著那個姿勢，等老黑的身體從那陣緊繃中慢慢鬆開一些，等它的尾巴重新放下來。
小五的布巾遞到老三手邊，老三接過布巾，仔細的、小心的繞了兩圈；
把老黑的耳朵裹住，又用一根細布條在老黑的下巴處輕輕繫了一個活結。
老黑沒有掙開，只是安靜的站著，等那層布巾繫好之後，它才抖了一下耳朵，像是確認那東西不妨礙行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