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現在,此時此刻,常亮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李明遠;
雖然他們二人都沒有說話,但聰明人就是這樣;
一個眼神,就已經知道彼此的意思了。
在常亮眼裡,別說跟他們有些淵源的貨郎叔侄了;
若是真的到了不得不放棄的時刻,哪怕就算是李明遠這個相處日久,還是李明達這個常樂縣尊的二兄,他都能放棄!
因此,常亮看著李明遠就問:“你的意思是?”
“咱們分成兩路,走兩個方向,拖延被那些黑衣軍漢追上的時間!”
常亮本就有這個意圖,不過,常亮是想著,過了這個山頭,就再分開,分別去——逃!
在繡衣使準備分成兩路,分開逃命的時候,貨郎叔侄和那十來個跟著的礦奴和奴工,卻是一個個的當場就在雪地上跪了下來。
常亮眯了眯眼睛,心中不由得罵了句“他爹的”。
他們出逃之前,李明遠不知怎的對貨郎叔侄好似是起了憐憫之心?
還是李明遠覺得,他們這一路上帶著貨郎叔侄一起逃,就是順手的事兒?
也有可能是李明遠考慮到——留下貨郎叔侄這麼兩個人證,將來不論是向繡衣使證明,還是給天子說,就都有話可說,有人作證;
算是給他們這一趟冒著生命風險,假扮成江南來的豪商“林子言”這件事,加個保險!
到得最後,事情解決了,能活著論功行賞的時候,多得兩分臉面!
所以,常亮當時心中猜想到這些後,就沒有反對李明遠讓炭頭去給貨郎叔侄送信兒;
可誰知,貨郎叔侄聽了李明遠傳來的話;
但沒想到,初四那日沒去上工的貨郎叔侄,被看守趕去了一個關押著今日都沒去上工的礦奴和奴工的工棚之中!
這些在大年初四這一日,未曾上工的礦奴和奴工;
他們或是得了病,或是受了傷,這才沒去上工的。
等貨郎叔侄看到工棚外摸過來,兩下扭斷了看守脖子的繡衣使,直接起身就要跟著繡衣使一起走的時候;
那十來個礦奴和奴工,自然而然的就跟了上來!
當常亮看到了接人的繡衣使身後跟來的人裡,除了貨郎叔侄之外,就還有十來個面黃肌瘦、全都是一臉難受模樣的礦奴和奴工時,心裡就已經罵過一次爹了。
當時,常亮就覺得,會糟!
所以,這會子,常亮看著眼前這些哆哆嗦嗦跪在雪地裡的人,他根本就什麼都顧及不上了;
他直接不聽這些人說著那些害怕被丟下、想要活命,又是磕頭又是崩潰大哭叫喊的話;
當即就對隊伍之中所有繡衣使喊到:“炭頭那隊就都跟著青忠走,其餘人跟著青禮走;
我跟著李二兄走,到時候,在那棵歪脖子樹那兒,咱們再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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