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無雪把周奎的屍體踢到旁邊的暗蝕裂縫邊上。
她從懷裡摸出半塊磨得發白的木牌，是她弟弟小時候用碎木頭刻的，上面還歪歪扭扭刻著個“姐”字，邊緣磨得發亮，她揣了八百年。
風一吹，木牌飄進裂縫裡，很快被暗蝕液吞沒，連點渣都沒剩。
“姐給你報仇了。”
她聲音壓得極低，斬馬刀上的血蹭在暗蝕渣上，很快被蝕乾淨。
小錘湊過去看那根素銀簪，銀質的，上面刻著細碎的冰紋，比他見過的所有髮簪都好看，他比了比蘇璇的頭髮，笑得腮幫子都鼓起來：“蘇姐姐戴這個肯定好看！等救了蘇青阿姨，你戴這個當新娘子，肯定比街上賣的年畫還好看！”
蘇璇彈了他個腦瓜崩。
他捂著腦袋跑了，還不忘蹲在周奎的屍體旁邊，把他懷裡藏的半袋星晶、半罐蜜棗全摸走，塞得棉襖兜鼓鼓囊囊的，跑的時候晃得叮鈴哐當響：“留著買蜜棗！下次烤紅薯放三倍！”
他還偷偷塞了顆星屑糖在嘴裡，嚼得嘎嘣響，甜得眼睛都眯成了縫。
林風握著星杖，看向十丈外的天牢大門。
三層絕殺陣的光在門後亮得晃眼。
最外層的吞靈網泛著暗紫的光，上面還沾著沒擦乾淨的人血，時不時飄過半縷殘魂。
中間層的噬魂釘密密麻麻插在陣紋上，寒光晃得人眼疼。
最內層的鎖魂線細得幾乎看不見，稍微碰一下就能把神魂絞碎。
三層陣紋全衝著吞天訣和守劍人劍意刻制。
風颳過陣面。
陣紋晃盪，張著黑沉沉的口子。
蘇青的冷梅香從最底層的冰獄飄出來，淡得幾乎聞不見。
蘇璇攥著誅天劍，劍鞘上的冰蓮紋亮得晃眼，指尖摸著母親留下的半塊腰牌，指節都捏白了。
姬無雪把素銀簪揣回懷裡，斬馬刀握得更緊。
三千反水修士跟在後面，手裡的刀都亮著。
天劍宗的弟子把冰蓮紋的徽章別在胸口，亮得刺眼，他們找了三百年的同門親人，大半都關在這天牢裡。
阿星拽了拽洛靈的袖子，小臉上全是眼淚，指尖指著星盤上最底層的冰獄位置，星紋亮得發燙：“媽媽就在裡面，我感覺到她的桂花糕香味了……她還說要給我留蜜棗的……”
洛靈摸了摸她的頭，把剛搜出來的清心丹塞給她一顆，擦了擦她臉上的眼淚：“等會進去跟著我，別亂跑，找到媽媽就給你買十斤桂花糕，放雙倍糖的那種，管夠。”
小錘不知道從哪摸出來三個熱乎的烤紅薯，給每個人都塞了一個，皮都烤得焦香，還冒著熱氣：“吃了紅薯有勁打人！等救了人，我給你們烤最大的紅薯，放三倍蜜棗！雷虎叔叔、雷震爹的份也留著！”
林風咬了一口紅薯，甜意漫開，熱量順著喉嚨滑下去，剛好暖了被暗蝕風吹得發涼的肺腑。
他指尖摸著短刃上的雷震戰刀碎片，涼得浸手。
玄黃的仇，下界的賬，天牢裡關著的億萬被收割的亡魂，也該一筆一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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