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這話,劉宇心裡的惆悵不由得稍稍退去了一些,隨後他想了想,便把今天的所有事情都對憐心說了。
其中不只有現如今的實情,也包括他們君臣的對話,還有他自己的內心考量。
說到最後,劉宇不由得嘆息:“我當然知道他們一番好意,我也知道他們說的都對,如此做不僅對大乾是好事,對我的名聲,以及以後對江南地區的統治也是好事……
可是這要付出的代價,是幾十萬人的性命啊,這讓我怎麼能忍心,那是幾十萬人啊!”
聽著劉宇說出心裡鬱悶的事,憐心眼珠子骨碌碌一轉,立刻便有了思路。
她從劉宇懷裡鑽出來,看著皇帝。
“臣妾記得陛下剛拿下遼東不久,曾有一次帶人前往長白山狩獵,那一天許是運氣不佳,陛下帶人找了許久才在林間發現了一頭鹿。
陛下當時正要射殺,卻發現那鹿腹中已有小鹿,所以最後陛下放過了它。
而且那天陛下運氣確實不佳,一整天下來再沒遇上任何獵物,因此有人說還不如當時射殺了那頭鹿,對此陛下並未說什麼。
但因為陛下一念之仁,那天陛下帶人便是白跑了一趟,不僅浪費了時間,還累的不行,最終還是一無所獲……”
劉宇好奇地看著憐心:“所以呢?”
憐心追問:“所以若是陛下早知道自己那天放過了那頭鹿會一無所獲,陛下還會放過它嗎?”
劉宇想也不想:“會啊!”
憐心又說:“可是那頭鹿不會感激陛下!”
劉宇依舊態度如初:“我放過它又不是為了讓它感激我,誒,不是,你這丫頭問這個……”
劉宇突然不說話了,就那樣看著憐心,而憐心也回望著他。
兩人就這樣對望著,良久良久。
最後劉宇起身,衝著憐心拱手行了一禮,像是學生對老師的禮數。
他說:“謹受教!”
憐心只是笑笑,居然坦然接受。
夜風再度吹來,劉宇的頭髮和衣襬都在飛舞。
憐心的話沒說完,但意思他已經明瞭。
他已經是皇帝,便不應該如此,有些事不應該再困得住他,就比如此時。
這件事,他只要心中念頭通達便好,至於未來如何,他不知道,也不用知道!
因為……
天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