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裡,聽著這位老大夫的話,崔祺心裡也很不是滋味。
說真的,從小都不接觸這些的他,從來沒想過人能壞到這種程度。
雖然他本身就是凌駕於普通百姓頭上的貴族,可是在他眼裡,他和百姓的關係無非就是,百姓種著他家的地,然後給他家交租的僱傭關係而已。
因此家裡的兄長都說他迂腐,說他不堪大用,說他懦弱無剛,可是在他看來,這種關係才應該是正常的啊!
像這種煉丹什麼的,他是真沒想過。
此時聽到這位老大夫的話,崔祺心裡不禁升起了一股濃濃的無力感。
片刻後他才緩緩道:“讓人給那些孩子準備一頓好的,然後……”
他話沒說完,但身邊的幕僚就已經動了他的意思。
“大人,這些孩子可都是此案的關鍵證物,您這麼做雖然是幫他們,可要是事後朝廷追責……”
“事急從權,難道怕朝廷追責就要讓這群孩子半死不活地受罪嗎?”
崔祺眼裡帶著一絲不忍:“當今陛下乃是愛民如子的有道明君,他老人家若是知道,必定不會計較我這行為,而且,若是到時候他老人家真的要追責,無論是罷官奪職還是發配流放,我都認了就是!”
聽到這話,在場眾人都是忍不住齊齊行:“大人以人為本,真賢臣也!”
崔祺不願意聽這吹捧,正要擺手拒絕,突然又想起來了什麼,就連目光都兇狠起來:“各位先生,既然那些孩子已不可救,不知各位先生可否幫本官救一救其他人?”
“大人有事盡請吩咐便是,能為您這般父母官做事,是草民等的榮幸!”
崔祺撮著牙花子:“那就煩請各位先生慷慨解囊,將店中人參等藥材出售給本官,本官需要用這些東西……去給某些狗東西吊命!
放心,所有東西本官都按高出市價五成的價格購買!”
這時代的藥店和某個時代全是假貨的藥店可不一樣,人家這兒可是真的有好貨,就算是一些門面不大的藥店,那裡面都會有人參,靈芝,蟲草這種吊命的好東西。
崔祺出身崔家, 雖然他一個小縣令的俸祿買不起這些,但他們家可是買得起。
聽著崔祺這般說,又看到這位崔大人的臉色,眾人都是瞬間瞭然,大人這是不想讓那些喪盡天良狗東西突然就死了。
一想到這兒,眾人都是紛紛點頭:“大人稍等,草民這邊回去取東西來!”
不多時,堂屋中眾人紛紛離去,只餘下崔祺還有幾個幕僚。
正在幾人在此等待時,一個衙役班頭快步從外面走了進來。
“大人,牢裡那群狗東西又招了點東西,供詞卑職已經交到縣丞大人那兒了,縣丞大人讓卑職跟您通報一聲……”
來人是個年過不惑的中年人,身材高大,一臉絡腮鬍,眼若銅鈴,看上去極有威嚴。
這人便是永寧縣中衙役的班頭,叫做趙安,為人豪爽且心腸不錯,從不做仗勢欺人的事,所以和當地城中的小商小販關係都很好。
最關鍵的,趙安就是那個一直為那家枉死之人申冤的衙役班頭。
之前因為這件事觸動了永安縣包括更上層老爺們的權益,所以趙安就被開缺回家了,但崔祺上任後,一聽這案子,立馬就把他又弄回來上班了。
所以對崔祺,趙安還是很感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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