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個人,不是大乾長公主就必然是齊王。
只要到時候和談出了意外,這二人有一個死在兩川,大乾皇帝勢必如當年昭烈伐吳一般,要將整個蜀中血洗一空。
到時候,從不擾民的人開始屠城殺降,善待百姓的人變成了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這對於百姓來說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而且只要這種事情發生,大乾皇帝就再也別想贏得百姓信任,所有人都只會覺得這是五胡亂華的時代又來了。
到時候,非但我江南軍民眾志成城,甚至那北方百姓恐怕都要鬧出事來,就算大乾皇帝真有神助,也不可能再有機會踏平整個南國。
而只要熬到他死,說不得屬於大周的機會就又來了,夫君……
是這般想的吧?”
崔穎看著李昭,聲音幽幽地說道。
夫妻二人在湖畔對視著,許久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風從湖面上吹來,吹動了崔穎的秀髮,也吹動了李昭的衣襬。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對撞,無聲無息,但卻又沉默如雷。
最終,李昭輕輕點頭。
崔穎咬著嘴唇:“你知道大乾皇帝有多在乎他的家人,如果你這麼做,蜀中會被他殺空的!”
“我知道!”
“那是幾百萬人啊!”
“我知道!”
“而且就算你這麼做,也不一定真能保住大周的天下,而且一旦他打過來,大周皇室會被他滅族!”
“我知道!”
李昭連說了三句我知道。
此時,他的神情是從未有過的沉重,卻又是從未有過的落寞。
“如果我做了,天下動盪,蒼生喋血,屍骨成山,我對不起天下的百姓……
可如果我不做,大周覆滅,王朝終結,國祚不存,我便對不起先帝的知遇之恩……”
李昭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又緩緩吐出。
他抬頭看了看天,又遠眺看了看湖水,最後才把目光投向崔穎。
這一次,他在夫人的眼中,看到了狼狽的自己。
“所以,無論我怎麼選……我都是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