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宇手指輕叩在那最後一本軍報上,笑著問道:“你說如果天竺這次在吐蕃損失慘重,吐蕃得賠償給人家多少東西才能讓他們的關係不至於破裂?
換句話說,如果吐蕃這次徹底把天竺得罪死了,你說面對著這四面八方的封鎖和圍困,他吐蕃又能撐多久?”
看著桌面上這極其簡潔的佈局,默啜本來還因為老哥的手段震驚,但忽然間他便是渾身汗毛炸起,後背一陣發涼。
此時他突然覺得不對了。
從老哥暗中支援大周吞併南詔,到他和阿拉伯帝國交好,再到他親自領兵攻打吐蕃,包括採集紅景天,一路打到這裡,逼得天竺派遣援軍進入吐蕃……
這一樁樁一件件本來毫不相關的事,卻在無聲無息之間織成了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一張足以將吐蕃這個和大乾一爭長短的龐大帝國死死束縛的大網。
此時除了天竺之外,吐蕃周圍已經全都是它的敵人。
這些人裡要麼是跟吐蕃有仇,要麼就是大乾的朋友,所以如果它再跟天竺交惡,那吐蕃就真的要被徹底困死在這雪域之中了。
你吐蕃的農牧經濟可以讓你自給自足一年兩年,可十年八年之後呢?
你們的商隊走不出去,外面的商品不會往你們這裡流通,外界的一切都和你們毫無關係,甚至你將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這是何其可怕的事?
如果真的到了這一步,那吐蕃就算不亡國,那也要改朝換代了。
而到了那時候,想翻身的吐蕃新王只能選擇向大乾稱臣,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開啟東,西,北三個方向的封鎖。
此時,想到這一點的默啜只覺得渾身都在發冷,那是讓他忍不住發抖的冷。
似乎那一刻,有一股冷意從心裡升起,無聲的蔓延向四肢百骸。
他不理解,這佈局,當真是人能想出來的嗎?
昔日兵仙韓信四面楚歌,垓下十面埋伏殺了霸王。
而今大乾皇帝無聲無息間竟是要重現四面楚歌的景象,一舉困死一個帝國。
這手段……
此時他看著劉宇,眼裡是從未有過的忌憚和驚恐。
老哥他……
真的是人?
他不知道老哥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謀劃這一切的,他只知道此時他想要離眼前這個男人遠一些,越遠越好。
而此時劉宇正摩挲著那滿是鐵青胡茬的下巴,眼神死死的盯著桌上的局面時,腦海裡也是不斷的計算著未來的局面。
桌面上油燈的火光不斷地跳動著,扭曲著,好似某個帝國不甘的掙扎。
而那火光倒映在劉宇眼中,便如同幽深的古井中升起了金色的鬼火,讓人不由得便毛骨悚然。
“我確實做不到把吐蕃周圍的國家都變成我的朋友,但讓某些國家變成你們的仇人,這一點還是不難的。
反正先生說過,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