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小老太李媛早早坐在堂屋的藤椅上,眼睛不時往樓梯方向瞟,牆上的老式掛鐘“滴答滴答”走著,時針已經指向七點半.
左等右等,樓上還是沒有動靜.
李媛皺著眉,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終於忍不住開口：“玉芬啊,你去二樓看看倩倩,今天怎麼這麼晚都不下來吃早餐？這樣對胃可不好.”
林玉芬正在擦桌子,聽到婆婆的話,抬起頭看向樓梯方向,嘴角不自覺揚起笑意,放下抹布,走到婆婆身邊,彎下腰湊到李媛耳邊,壓低聲音嘀咕了幾句.
小老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高興地拍了拍大腿,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好好好！這是好事兒！那我是不是很快就又有重孫來……”
說著就要起身,“等會兒我給你些錢,你給倩倩做些營養的東西補補身子.”
“哪能要您的錢？我有！”林玉芬連忙擺手,拉住了小老太.
“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心意.”李媛堅持道,聲音裡透著歡喜,“你爸退休金都攢著呢,該花的時候就得花！”
院子裡,正在看報紙的老爺子王海波抬起頭,笑呵呵地說：“玉芬,娘給你你就收著,等會兒拿給你,剛好你娘最近也要補補,我們這個把月都吃點好的吧！”
林玉芬為難地看了看公婆,最後還是點點頭：“好吧.”
她從李媛手裡接過一個用手帕包著的小布包,開啟一看,裡面是整整齊齊的幾張錢票.
林玉芬不敢怠慢,趕緊收拾了一下籃子,匆匆出了門,坐上了去鎮上的牛車,午飯就交給了王雷.
快到中午的時候,李倩倩才從二樓下來,揉了揉眼睛,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暈.
小老太一看見她,臉上的笑意更深了,褶子都堆在了一起：“倩倩醒啦？”
“奶奶,今天怎麼這麼高興？”李倩倩有些疑惑地問.
“那肯定高興,”李媛眼睛笑成了彎月,“我很快又有重孫了！”
李倩倩一愣,順著小老太直勾勾盯著自己肚子的目光,突然明白了什麼,臉“唰”地一下紅了,從脖子紅到耳根,婆婆昨晚肯定是看到了！
羞得不敢抬頭,趕緊找了個藉口逃跑：“奶奶,我.我有些餓了！”說著就快步鑽進廚房.
不一會兒,廚房裡傳來“叮叮噹噹”的碗碟碰撞聲.
小老太坐在藤椅上,笑得眉眼彎彎,手指輕輕拍著椅子的扶手.
下午時分,林玉芬揹著大包小包回來了,籃子裡裝得滿滿當當,有肉有魚,還有一小包紅糖.手裡還拿著一封信.
路上,吳燕正在地裡除草,遠遠看見林玉芬揹著一大堆東西走過.吳燕直起身,張了張嘴想打招呼,但最後還是沒出聲.
不過她嘴角卻揚了起來,眼睛裡含著笑意：“算你這個老太婆會做人,知道我們小遠受苦了！”心裡盤算著晚上應該有肉吃了.
林玉芬沒注意到二兒媳,徑直回到了小洋樓,放下東西,朝樓上喊：“倩倩！有你的信！”
“我的信？”李倩倩從二樓下來,有些意外地接過信封.
信封上的字跡她認得,是表姐林曉姿寄來的,拆開信,展開信紙讀了起來.
信裡,林曉姿用洋洋灑灑的文字宣佈自己要結婚了,男方又高又帥,家裡還是人力車的包工頭,京市裡的人力車都是跟他們家租的,字裡行間充滿了炫耀之意.
李倩倩看完信,心裡一片平靜,毫無波瀾,把信紙重新摺好,放回信封,隨手拉開抽屜放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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