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老爺子愣住了,手伸到一半,僵在半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什麼？”
“平反了.”王大勇把信塞到他手裡,“當年的事找到了新證據,跟您沒關係,上級已經下了檔案,恢復你們的名譽.”
葉老爺子顫抖著手開啟信紙,葉奶奶和葉芳芳也湊過來看,昏暗的光線下,三人的頭緊緊靠在一起.
看著看著,葉老爺子的眼淚“唰”地流了下來.
他用手背胡亂抹了把臉,可眼淚越抹越多,葉奶奶捂住嘴,發出壓抑的嗚咽聲,葉芳芳紅著眼眶,緊緊抱住爺爺奶奶.
跟著來看熱鬧的村民也安靜了,他們看著這場景,心裡五味雜陳,牛棚的人要走了,要回城了.
王大勇又從信封裡掏出三張火車票：“這是明天去縣城的汽車票和去京市的火車票.明天一早會有車來接你們去鎮上,然後坐火車回京.”
葉老爺子接過車票,那張小小的紙片在他手裡彷彿有千斤重,抬起頭看著王大勇,嘴唇哆嗦著,半天才說出話：“謝……謝謝……謝謝王村長……”
王雷這時上前一步,笑著說：“葉爺爺,葉奶奶,芳芳,你們今晚就別住這兒了,收拾一下東西,去我們家住,我們今晚做頓好的,給你們餞行！”
葉老爺子連連擺手：“這怎麼行……太麻煩你們了……”
“行了,”王大勇拍拍他的肩,“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這些年……你們受苦了.”
葉老爺子再也忍不住,老淚縱橫,握住王大勇的手,用力晃了晃,千言萬語都在這無聲的動作裡.
圍觀的村民中,有人小聲說：“真要回城了啊……”
“平反了,好啊……”
“也是該回去了,這些年不容易……”
葉芳芳擦乾眼淚,轉身跑進屋裡開始收拾東西,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幾件破衣服,幾本書,還有爺爺奶奶捨不得扔的幾件老物件.
王雷幫他們提著包袱,王大勇在前面領路,三人跟在後面,一步三回頭,看著這個住了多年的破敗牛棚,心裡百感交集.
夕陽的餘暉灑在小路上,把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明天,他們將踏上回家的路,而今晚,這個曾經冷清的小村莊,將有一場溫暖的踐行.
晚上,小洋樓裡聲音不斷.
堂屋的桌上擺著幾盤菜,炒雞蛋.紅燒魚.土豆燒肉,還有一盆白菜豆腐湯.雖然不算特別豐盛,但在那個年代,這已經是難得的待客菜了.
葉老爺子一家坐在桌旁,身上還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有些不自在.
李倩倩從裡屋走出來,手裡抱著一個布包袱,把包袱放在桌上,解開結,露出裡面疊得整整齊齊的三套新衣服.
“葉爺爺,葉奶奶,芳芳,”她笑著把衣服分別遞給他們,“這是我提前準備好的,慶祝你們平反的禮物.”
葉老爺子愣住了,看著手裡那套深藍色的中山裝,布料厚實,針腳細密,手指摩挲著衣服的領口,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
葉奶奶接過一套藏青色的女式套裝,眼圈又紅了：“丫頭……這.這太貴重了……”
“不貴重,”李倩倩搖搖頭,聲音溫柔,“熱水我都燒好了,在灶房的大鍋裡.你們可以好好洗漱一下,換上新衣服.”
她說著,又指了指裡屋：“芳芳,你用的盆和毛巾我放在裡屋了,是新的.”
葉老爺子顫抖著手,鄭重地說：“丫頭,謝謝你了……真的,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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