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得報！”王大勇放下手裡的工具,“這是國家給咱們農民辦的好事,以後晚上開會.學習,都方便多了,咱們村幹部家裡,得帶頭.”
他看向王雷：“雷子,等會兒你就去大隊部報名,把咱們家登記上.”
“成！”王雷應得痛快.
窗外,村裡的議論聲還沒停,但明顯,興奮的聲音壓過了擔憂的聲音,幾個年輕人已經結伴往大隊部去了,邊走邊興奮地說：“快點,去晚了名額沒了咋辦？”
有老人站在家門口喊：“二狗,別急著報！等問問清楚！”
“問啥呀爺！別人家都報了,咱家不報,晚上就咱家黑漆漆的！”
笑聲.爭論聲.興奮的喊聲,交織在一起.
從大隊部報了名出來,王雷騎上腳踏車就往鎮上趕,他先去了供銷社,櫃檯裡擺著幾臺黑白電視機,螢幕小小的,外殼是沉悶的灰色.
售貨員熱情地介紹：“這是最新款的,十二寸,可清楚了！”
王雷看了幾眼,搖搖頭,之前在黑市見過彩電,那才叫清楚,顏色鮮亮,人像跟真人似的心裡天人交戰,黑白電視？不行,要買就買好的：“這沒有彩色的電視嗎？”
“彩色？有是有,不過最後一臺昨天已經訂出去了,新貨得等三個月.”
他轉身離開供銷社,熟門熟路地拐進了一條偏僻的小巷,巷子深處有扇不起眼的木門,王雷敲了三下,停頓兩秒,又敲了兩下.
門開了條縫,露出一張精明的臉,看見是王雷,臉上立刻堆起笑：“雷子哥？快進來！”
王雷跟著進了屋,屋裡堆著各種稀罕貨：收音機.手錶.布料,角落裡甚至還有一臺冰箱,雖然在這小地方用不上,但擺著就是身份的象徵.
“雷子哥,今天想要啥？”黎子明遞過來一支菸.
王雷擺擺手：“不抽我媳婦不喜歡煙味,我來訂臺彩電,要最大的,再要三臺風扇.”
黎子明眼睛亮了亮：“彩電現在缺貨,得從南邊調,得等半個月,風扇有現貨,滬市產的,質量好.”
“成,你先給我留著.”王雷從懷裡掏出錢包,數了一沓錢放在桌上,“這是定金.”
黎子明樂呵呵地收下,又從裡屋搬出三臺風扇讓王雷驗貨,風扇是鐵殼的,漆面鋥亮,插上電,扇葉“呼呼”轉起來,風挺大.
“怎麼樣？我讓人打包起來.”
王雷點頭,驗完貨正要走,眼角瞥見角落的櫃子上放著一個小木盒,盒子不大,但雕工精緻,一看就不是普通東西.
他走過去,拿起盒子開啟,裡面是四條手鐲,各自用軟布墊著.
第一條是帝王綠,綠得濃豔欲滴；第二條是高冰紫,紫色通透,像清晨的紫藤花；第三條是高冰黃,澄澈明亮；第四條是玻璃種,純淨無瑕,幾乎透明.
王雷不懂玉,但一看就知道,這絕對是好東西,是有錢人家才有的收藏.
黎子明見他感興趣,走過來,壓低聲音：“這是我剛收回來的,聽說是以前大戶人家小姐的陪嫁,家裡出了事,不得已拿出來變賣.你看中哪條了？我便宜給你.”
王雷拿起那條帝王綠的對著光看了看,想起了李倩倩,腕細細白白的,戴上這個肯定好看.
“我是看上了,”王雷說,“我媳婦喜歡這種東西.”
“這四隻我收了五百塊錢,”黎子明伸出六個手指,“你要是全要,六百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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