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倩倩沿著村道往田地方向走,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
“王雷哥！”李倩倩喊了一聲.
王雷抬起頭,看見媳婦大中午的走到地裡來,樣子還挺急,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扔下鋤頭,拔腿就跑過來,幾步就衝到李倩倩面前,緊張地問：“媳婦,你怎麼來了？出啥事了？”
“外婆家裡出事了,”李倩倩言簡意賅,“玉芳姨被婆家打了,外婆氣得吐了血,現在躺在床上.娘要回去看看,你快點把爹喊上,先回家,我回去看著娘,怕她急壞了.”
王雷的臉色立刻嚴肅起來,點點頭：“成,我馬上去找爹,媳婦,你走慢些,彆著急,小心身子.”
“我又不是瓷娃娃,放心吧.”李倩倩瞪了他一眼,“趕緊的.”
他們到家了以後也沒有耽擱,王雷和王大勇各騎一輛腳踏車,載著人往鄰村趕,王雷的車後座上坐著舅媽王美珠,王大勇的車後座上載著林玉芬.
兩輛車一前一後,在坑窪的土路上顛簸前行,林玉芬緊緊抓著丈夫的衣角,眼睛直直望著前方,嘴唇抿得發白.
王大勇感覺到妻子的緊張,回頭安慰：“玉芬,別急,馬上就到了.”
“嗯.”林玉芬應了聲,可抓著衣角的手還是緊的.
一個小時後,他們到了,院子裡院門敞著,裡面傳出低低的說話聲和壓抑的哭聲.
林玉芬不等車停穩就跳了下來,直接衝進東屋,炕上,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閉著眼睛躺著,臉色蠟黃,嘴唇乾裂.
“娘！”林玉芬撲到炕前,聲音都變了調,“您怎麼樣了？大夫來看過了沒有？”
吳美珠聽到女兒的聲音,緩緩睜開眼睛,看見是小女兒,掙扎著想坐起來,卻被林玉芬按住：“娘,您別動,躺著.”
“看過了……大夫說,氣急攻心,開了藥……”
吳美珠說兩句話就要大喘一口氣,胸口起伏得厲害,“娘沒事……你……你去看看你姐……你跟她關係好,看看到底咋回事……”
說著,她閉上了眼睛,兩行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滲進花白的鬢髮裡.
林玉芬心疼得眼淚直掉,她握著母親的手：“娘,您先睡一會兒,我在這陪您.”
吳美珠搖搖頭,聲音微弱：“你去……去問問……”
這時,一個五十來歲穿著灰布褂子的男人走了進來,是林玉芬的大哥林文龍,他拍了拍了林玉芬的肩膀,示意她出去說話.
林玉芬擦了把眼淚,給母親掖好被角,才跟著大哥走出東屋.
堂屋裡,烏泱泱地圍了一群人.
除了林文龍,還有二哥林文虎,兩人的兒子.兒媳,幾個本家的叔伯兄弟,都聚在這裡,男人們蹲在地上抽菸,女人們坐在條凳上,個個臉色凝重.
“大哥,到底怎麼回事兒？”林玉芬走到大哥面前,眉頭緊皺,眼睛還是紅的,“娘說玉芳姐被打得不輕？”
林文龍重重嘆了口氣,把手裡的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你姐是被婆家人打的,傷得不輕,我們剛從那邊回來,說是你姐在家裡跟別的男人鬼混,被當場抓住,所以才被打,還被趕回來了.”
“怎麼可能！”林玉芬聲音陡然提高,“我姐絕對不是那樣的人！”
王雷和王大勇站在門口聽著,王大勇的臉色沉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