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倩倩眼皮沉得抬不起來,渾身像被架在火上烤.
她勉強睜開眼,昏黃的煤油燈下,破瓦房的屋頂結著蛛網,泥土牆面上貼著的舊報紙泛著黃……
這地方……太熟悉了.
她心頭猛地一抽,這不就是二十多年前,那個改變了她一生的夜晚嗎?
怎麼回事?人死了,還會做夢?而且夢迴一生最後悔的時刻?
還沒等她理清這詭異的狀況,身體深處又一波更猛烈的燥熱席捲而來,像野火燎原,燒得她四肢百骸又酥又麻,又癢又空虛,無數只小螞蟻在她骨頭縫裡鑽來爬去,理智的堤壩在這股邪火衝擊下岌岌可危.
身體的異樣一陣強過一陣,又熱又癢,難受地扭動了一下身子,粗硬的土布床單磨蹭著皮膚,帶來細微的刺痛.
吱呀一聲,木門被推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逆著門外微弱的天光,輪廓顯得異常魁梧.
男人走了進來,反手關上門,插上門閂,走到床邊,藉著煤油燈的光,李倩倩看清了他的臉.
皮膚是常年日曬的古銅色,眉眼深邃,鼻樑高挺,嘴唇緊抿著,帶著莊稼人特有的憨直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是他,王雷!
那個在她原本命運裡,被她遷怒.怨恨,最終卻唯一記得她,在她成為植物人後試圖拯救她的糙漢.
王雷看著床上臉頰酡紅.眼神迷離的李倩倩,眉頭緊緊皺成了一個川字,那雙平時看起來有些兇的眼睛裡滿是驚愕和不解.
他帶著一身酒氣走進來,猛地剎住腳,黝黑的臉上閃過驚愕,眉頭緊緊擰成一個疙瘩:“李倩……知青,你怎麼在這?”
他聲音粗啞,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工裝沾著泥點,袖子捲到肘部,露出結實的小臂,八塊腹肌的輪廓藏在白背心前……
李倩倩怔怔地望著他,嚥了咽口水.
年輕的王雷,頭髮剃得短短的,眉眼硬朗,此刻正不知所措地看著她,記憶裡那個跛著腳.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與眼前這張青澀的面孔重疊在一起.
人都死了,還會做這麼真實的夢?
既然是夢,還有什麼好怕的,她真的很難受,心一橫,伸手就抓住他的手腕.
王雷沒防備,被她扯得一個踉蹌跌坐在床沿,不等他反應,李倩倩已經翻身跨坐到他腰間.
這個動作讓她頭暈目眩,身體裡的火燒得更旺了.
王雷整個人僵住,隔著薄薄的衣料,他能感受到她滾燙的體溫.
血液“轟”地衝上頭頂,心跳得像要撞出胸腔,他日夜偷偷惦念的那個城裡姑娘,此刻就在他懷裡……
“啪!”
王雷突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力道之大,半邊臉立刻浮起紅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