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雷蹲在院子裡,還有一個月就是婚期了,他要趕緊做傢俱才行.
於是把一根刨平的木料架在長凳上,先是用拇指指腹反覆摩挲木料邊緣,眯起一隻眼順著紋理檢視,這才從工具袋裡抽出墨斗.
左手壓緊墨線,右手輕輕一彈,深色的直線瞬間印在淡黃色木料上,取過手鋸,小臂肌肉隨著拉鋸動作規律地起伏,鋸末簌簌落下時帶著松木特有的清香.
刨刀在他手裡像是活物,每次推刨都帶著沉穩的節奏,時而單膝跪地,歪頭觀察刨花飛出的厚度；時而用指甲蓋輕輕刮拭木面,感受光滑度.
碰到有個癤疤的位置,換上線鋸,手腕靈巧地轉動,順著紋理慢慢鏤出規整的榫眼,鑿子在他掌心轉了個圈,刀尖精準地卡進畫好的榫位.
掄起木槌,每下敲擊都落在鑿柄相同的位置,力道均勻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碎木屑濺到他古銅色的手臂上,隨著肌肉收縮又簌簌抖落,最後拿起砂紙,對摺成四層,食指壓著邊緣在榫頭處細細打磨……
兩個小時後,李倩倩端著一個盤子從屋裡出來,盤子裡放著幾塊金黃油亮的酥餅.
她看見王雷正坐在院裡的木墩上,對著陽光舉起工件,看到木料表面泛起綢緞般的光澤,這才幾不可察地點點頭,手裡還沾著木屑,便拿起一塊餅子遞到他嘴邊：“王雷哥,快嚐嚐我剛做的栗子酥餅！”
王雷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大口.
酥脆的外皮在齒間發出細微的咔嚓聲,裡面是香甜軟糯的栗子餡,還帶著淡淡的奶香,他從沒吃過這麼精緻的點心,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褲縫,眼睛微微睜大.
“好吃！”他嚥下嘴裡的餅,語氣裡帶著真實的驚喜.
“好吃吧！”李倩倩在陽光下笑得格外明媚,整個人彷彿在發光,“可惜沒有豬油,要不然酥皮還能更香更脆.”
王雷看著盤子裡剩下的餅：“你做了多少？我想給爺奶他們也嚐嚐.”
“老宅每人兩個,管夠！”李倩倩剛說完,院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尖叫,陳美麗站在院門外,手裡的籃子掉在地上,雞蛋碎了一地.
她是王雷隔壁家的小閨女,今年十九歲,自從情竇初開就暗戀王雷.
前陣子她奶奶生病,她去照顧了半個月,今天剛回來,連包袱都沒放下就找藉口來看王雷,萬萬沒想到會看見這一幕.
她死死盯著王雷嘴角還沒擦掉的餅渣,又看看李倩倩手裡那個被咬了一口的酥餅,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陳美麗像頭髮瘋的牛犢般衝進院子,伸手就要去推李倩倩.
王雷反應極快,一把將李倩倩攬到身後護住,陳美麗撲了個空,踉蹌著差點摔在地上.
李倩倩看著這張熟悉的臉,前世記憶翻湧,就是這個女人,在她嫁給王雷後天天上門找茬,用最惡毒的話語挑撥離間,讓她對王雷的誤解越來越深.
她站在王雷的身後,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你敢動她一下試試！”王雷聲音陰沉,眉頭擰成了死結.
陳美麗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王雷哥,你竟然這樣跟我說話？”
王雷正要開口趕人,李倩倩卻突然上前,柔軟的手臂緊緊挽住他的胳膊,整個人貼在他身側：“王雷哥,這是誰呀？”聲音又甜又糯.
王雷配合地皺眉：“不認識.”
“不認識就往別人院裡闖,”李倩倩輕笑,“該不會是瘋子吧？”
“你！”陳美麗氣得手指發抖,“賤人！把你的髒手拿開！”
李倩倩非但沒鬆手,反而整個人環住王雷的腰.
王雷順勢摟緊她,聽見懷裡人軟聲道：“雷哥哥,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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