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倩倩,運氣倒是不錯.
她在後山腳下仔細搜尋,竟然在一叢茂密的雜草裡發現了幾個棕色的野雞蛋,還順手從旁邊的灌木上摘了些紅豔豔的野草莓.
看著手裡這些意外收穫,原本因為桂英嬸子和林坤而煩悶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嘴角不自覺地帶上了一點笑意.
把野雞蛋小心地放進兜裡,正準備心滿意足地往回走,忽然聽到旁邊茂密的草叢裡傳來一陣細微的.斷斷續續的“哼哼唧唧”聲,像是有人痛苦的低吟.
李倩倩腳步一頓,警惕地停下,側耳仔細聽了聽,確認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撥開半人高的草叢,順著聲音找過去,果然發現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奶奶臉朝下趴在地上,正艱難地試圖撐起身體,卻怎麼也使不上勁.
李倩倩連忙快步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住老人的肩膀,幫助她慢慢坐起來,關切地問道：“奶奶,您沒事吧？摔到哪裡了？”
老婦人喘了幾口粗氣,臉色有些蒼白,額頭上帶著虛汗,她擺了擺手,聲音虛弱但吐字清晰：
“沒……沒事,老毛病了,就是有些低血糖,頭暈沒站穩.緩一緩……緩一緩就好了.”
李倩倩注意到,儘管這位老人衣著樸素陳舊,滿身塵土,但言談舉止間透著一股不同於普通村婦的教養和氣度,心裡立刻猜測,這很可能就是住在村外牛棚裡的那些人之一.
“奶奶,您住哪兒？我送您回去！”李倩倩說著,就準備攙扶她起身.
“不……不用了,姑娘,”老婦人梅芳,連忙拒絕,眼神里帶著顧慮,“我不能連累你.等會兒……等會兒我孫子會過來接我的.”
她不想給這個好心的小姑娘惹麻煩.
“行吧.”李倩倩見她態度堅決,也沒再堅持,把自己身上帶著的水壺解下來,遞到梅芳那邊,“那您先喝點水,緩一緩.”
“謝謝你了,好孩子.”梅芳這次沒有客氣,她確實渴得厲害,也急需補充點水分,就著李倩倩的手小心地喝了幾口水.
剛把水壺還給李倩倩,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帶著焦急的呼喚聲：“奶奶！奶奶你在哪兒？”
很快,一個年輕少年撥開草叢跑了過來.
他個子不算高,皮膚挺白淨,但不知為什麼臉上沾了不少灰土,整個人看起來髒兮兮的.
一過來,先是迅速打量了一下梅芳,確認她沒事,然後立刻將警覺的目光投向蹲在一旁的李倩倩,眼神里帶著明顯的疏離和防備.
他壓低聲音對梅芳說：“奶奶,我們是什麼身份的人,以後……以後少跟村裡人來往,免得連累了別人.”
語氣有些生硬,但李倩倩能聽出那層硬殼下的無奈和謹慎.
不知怎的,李倩倩看著這個臉上髒兮兮.語氣不善的少年,心裡並沒有生出厭惡,反而隱隱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站起身,對梅芳笑了笑：“奶奶,您孫子來了就好,那……有緣再見啦.”
轉身離開,故意像是沒拿穩似的,讓兜裡的那幾個野雞蛋“咕嚕嚕”地滾落在了梅芳身邊的草地上.
梅芳一眼就看到了,連忙提高聲音喊道：“姑娘！你的雞蛋！你的雞蛋掉了！”
李倩倩頭也沒回,只是背對著他們擺了擺手,揚聲道：“什麼雞蛋？那不是我的！您看錯啦！”
說完,她便腳步輕快地沿著來路走了.
梅芳看著李倩倩漸漸遠去的背影,伸手輕輕拍了拍孫子的胳膊,嘆了口氣,語氣卻帶著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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