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旁人帶著鄙夷的轉述,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又是窘迫又是氣憤,扔下鋤頭就衝了過來,一把抓住還在叫罵的媳婦的胳膊,粗魯地往家拽,低吼道：
“還嫌不夠丟人嗎？！給我回去！”
村裡人對他們家不孝的行為早就積攢了諸多不滿,這次更是直接告到了大隊部.
中午,村幹部們就為此事開了緊急會議.
下午,幾個村幹部便面色嚴肅地來到了桂英嬸子兒子家.
女人一開始還梗著脖子不依不饒,試圖狡辯,幾位村幹部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位主要負責人直接開口,語氣嚴厲：
“兩條路,你們自己選！要麼,我們現在就以不孝爹孃.虐待老人的罪名,把你們兩口子拉去批鬥！要麼,從今往後,好好照顧桂英嬸子,讓她安度晚年！”
聽到“批鬥”兩個字,女人才猛地打了個寒顫,臉上露出了恐懼的神色,囂張氣焰瞬間被掐滅,雖然滿臉不情願,但也只能悻悻地閉了嘴,不敢再吭聲.
另一邊的黃小美悠閒地靠坐在樹蔭底下的小馬紮上,手裡捏著瓜子,“咔吧咔吧”地磕著,耳朵卻豎得老高,仔細聽著旁邊幾個嬸子閒聊村裡的最新八卦.
聽著聽著,嘴角那點若有若無的笑意淡了下去,心裡有些失望,竟然一點都沒聽到關於方麗紅的閒話.
不過,她轉念一想那晚親眼所見的情景,鑽進小樹林的光棍可不止一兩個.
而且那林坤……她當時躲在暗處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窩囊廢,居然就那麼眼睜睜看著……
想到這裡,她心裡那份因為計劃成功而產生的扭曲快感又升騰起來,只覺得無比解氣,之前真是瞎了眼,居然會看上林坤那種沒用的男人.
越想越是得意,站起身,拍了拍落在衣襟上的瓜子殼,轉身往家走的時候,腳步都輕快了不少,嘴裡甚至不自覺地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兒.
一進院子,就看見馬鳳正沉著臉,蹲在井邊用力地刷洗碗筷,弄出噼裡啪啦的聲響.
看到黃小美一臉春風得意的樣子,馬鳳心裡堵著的那口氣就更不順了,臉色愈發陰沉.
終於忍不住,抬起頭,黑著臉衝著黃小美質問道：“弟妹！你做出那麼缺德的事,難道就不怕將來有報應嗎？”
黃小美腳步一頓,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像是被點燃的炮仗,猛地轉過身,聲音又尖又利：
“什麼事？我做什麼事了？！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
“什麼事？”馬鳳氣得胸口起伏,握著洗碗布的手都在抖,“你昨晚在酒裡下藥！你別以為我不知道！”
“你胡說八道！”黃小美眼睛一瞪,手指幾乎要戳到馬鳳臉上,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飯菜是你做的！酒也是你從廚房拿出來的！我什麼時候碰過？啊？該不會是你自己看上了那個林知青,沒得手,現在就想來冤枉我吧？”
她故意做出大吃一驚的表情,倒打一耙.
面對黃小美這死不認賬還反咬一口的無賴行徑,馬鳳只覺得一股濁氣堵在喉嚨口,委屈和憤怒交織,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她嘴笨,吵不過對方,氣得渾身發抖,最後只能狠狠地瞪了黃小美一眼,把手裡的碗重重一放,紅著臉,扭頭衝進了自己那間狹窄的柴房,“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黃小美衝著馬鳳緊閉的房門方向,厭惡地啐了一口唾沫,低聲罵了一句：“真是沒用的廢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