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又冷了些,呵出的氣都帶著白霧.
這天,村裡的大喇叭滋滋啦啦地響了起來,號召村裡年輕的壯勞力們準備上山秋獵,好讓大夥兒過年都能吃上肉,碗裡多點兒油腥.
訊息一傳出,大隊部門口立刻就擠滿了摩拳擦掌的漢子.
三天後,村民們聚集在山腳下,這次進山依舊由經驗豐富.身手最好的王雷帶隊,有他領頭,大家心裡都覺得很踏實.
在王雷的指揮和帶領下,獵隊進了山,花了整整兩天時間,收穫頗豐,打到了三頭膘肥體壯的大野豬,還有一頭半大的野豬,不少人的手裡都有野兔野雞.
王大勇粗略估算了一下,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扯開嗓子朝著山林裡吆喝了一聲：“收隊——！”
山裡的村民們聽到號令,高興地扛著獵物,不知是誰先起了頭,粗獷歡快的山歌響了起來,一人唱,眾人和,歌聲在山谷裡迴盪,傳出了老遠.
山腳下留守在村裡的老人.婦女和孩子們,一聽到這隱隱約約.透著喜悅的歌聲,就知道這次收穫不小,臉上都露出了期待的笑容,紛紛議論著,猜測著能分到多少肉.
隊伍浩浩蕩蕩地回到村裡打穀場,村幹部立刻上前清點人數,確認所有人都安全返回後,滿意地點點頭,隨即大手一揮,高聲宣佈：
“好！人都齊了！現在,咱們就按人頭分肉！”
打穀場上瞬間就熱鬧了起來！
家家戶戶都派了人過來,手裡提著籃子的.端著盆的.拿著麻繩的,臉上都洋溢著過節般的喜悅,互相打著招呼,眼睛卻都緊緊盯著那幾頭被放在大木板上的野豬.
王父和幾個手腳利落的漢子負責主刀,磨得鋥亮的砍刀在陽光下閃著光.
隨著手起刀落,一塊塊或肥或瘦還帶著熱氣的野豬肉被分割開來,會計拿著本子和秤,大聲念著戶主的名字和應得的斤兩.
領到肉的人,無不喜笑顏開.
有的用手指戳戳厚厚的肥膘,滿意地直點頭；有的小心翼翼地接過還溫熱的肉塊,趕緊放進籃子裡,生怕掉了一滴油；
孩子們圍著大人蹦蹦跳跳,眼睛盯著那紅白相間的肉,饞得直咽口水；
相熟的嬸子們互相看著對方分到的部分,比較著,說笑著,商量著這塊肥肉適合煉油,那塊瘦肉可以剁餡包餃子……
整個打穀場人聲鼎沸,肉香混合著泥土和汗水的氣息,瀰漫在寒冷的空氣中,充滿了豐收的喜悅和濃濃的生活氣息.
村裡分肉的喜悅氣氛瀰漫得到處都是,馬家也不例外.
馬母緊緊攥著分到的那條肉,眼神警惕地瞟了一眼正在灶臺邊忙碌的馬鳳,趕緊上前兩步,一把將肉拿了過來,嘴裡說道：
“這肉金貴,我來收拾就行,你……你先去吃飯吧！”她顯然是防著馬鳳,怕她偷藏或者偷吃.
黃小美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娘,你的大胖孫子也饞肉了,多做些！”
馬母瞪了她一眼：“我看是你饞了吧！”嘴上抱怨,但是手上的刀子還是往外移了移.
馬鳳像是早已習慣,沒什麼表情地點點頭,默默地從灶膛裡扒拉出一根烤好的紅薯,吹了吹灰,握在手裡,轉身就出了門.
要在往常,她都會在外面晃悠很久,等家裡人都吃完睡下了才回來,但這次,馬鳳出了門,便徑直朝著後山牛棚的方向走去.
她遠遠就看見那邊有細微的白煙升起,走近了些,果然看見小方正熟練地生著一小堆火,上面架著一隻收拾乾淨的野兔在烤.
馬鳳走過去,臉上露出一點難得的柔和,把手裡的紅薯掰成兩半,將大的那一半遞過去：“小方,給,我剛得的紅薯,還熱乎著,你快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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