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倩倩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順著人流走出教學樓,冬日下午慘淡的陽光照在雪地上,反射著冷光,她在一片鼎沸的人聲中,顯得格外安靜.
她只是輕輕撥出一口白氣,感覺那持續兩天懸在心頭的東西,終於穩穩落下了.
沒走多遠,一個高大的身影就逆著人流擠了過來,他一把接過李倩倩手裡的文具袋,另一隻手自然地扶住她的胳膊,眼睛上下打量著,聲音裡帶著關切：
“考完了？累壞了吧？走,先回招待所暖和暖和.”
回到招待所那個小小的房間,暖意撲面而來,王雷忙著倒熱水給她捂手,又拿出從食堂買來的還溫乎的包子：“快,先墊墊,特意讓師傅留的肉餡兒.”
李倩倩喝了口熱水,身上暖和了,精神也鬆弛下來,咬了口包子,忽然想起考場裡的事,眼睛一亮,拉了拉王雷的袖子,開始有聲有色地講起來：
“哎,我跟你說,最後一場可真是……我跟張慧媚分到一個考場了！進去的時候還互相點了點頭呢.”
她嚥下嘴裡的食物,比劃著,“然後考到一半,你猜怎麼著？後排一個男同志,突然‘哇’一下就站起來了,嚎啕大哭,捶胸頓足地說‘完了完了’,把全考場人都嚇一跳！監考老師趕緊把他架出去了……”
王雷聽得認真,一邊把包子往她手裡塞,一邊忍不住笑：“還有這種事？也是,準備了這麼久,壓力太大.不過這些都過去了,你別多想,趕緊吃,吃完休息一會兒,咱們還得去醫院.”
“醫院？” 李倩倩一愣,眨了眨眼,“去醫院幹嘛？”
王雷看著她一臉茫然的樣子,有點好笑,又覺得她這模樣格外惹人疼,放柔了聲音提醒：
“你忘了？上次醫生不是交代過,等寶寶滿了三個月,最好去醫院檢查一下,看看情況,今天正好,也過了三個月了,咱們在鎮上,正方便.”
李倩倩“啊”了一聲,猛地抬手拍了下自己的額頭,力道不重,卻帶著恍然：“哦！對對對！你看我這腦子,考了幾天試,把這麼大的事都給忘到後腦勺去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隨即又問,“那……我們什麼時候回家？”
王雷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眼神飄了一下,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點紅,清了清嗓子,才說：“明天吧？明天再回.”
“明天？” 李倩倩疑惑,“為什麼明天？考完了不是該早點回去嗎？家裡該惦記了.”
“嗯……鐵牛他,” 王雷又輕咳了兩聲,眼神沒完全對上李倩倩的,.
鐵牛今晚有點別的事,沒空開拖拉機來接,反正也不急這一天,你剛考完,也歇歇,明天再回一樣的.” 他解釋得合情合理,只是那微微發紅的耳廓洩露了一絲不自然.
兩個小時後,醫院裡.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拿著李倩倩的產檢報告,對著窗戶的光線仔細看了又看,然後點點頭：“嗯,目前看來,胎兒發育情況是正常的,大小也符合月份.”
他轉頭對坐在對面的小兩口囑咐,“回去以後,營養要跟上,但注意均衡,孕婦有些指標顯示需要稍微補補血,可以適當吃點豬肝.豬血.菠菜這些.但是切記……”
醫生語氣嚴肅了些,“不能盲目大補,補過頭了,胎兒長得太大,到時候生產困難,產婦危險就大了.一定要科學地吃,明白嗎？”
王雷聽得比李倩倩還認真,連連點頭：“明白了,醫生,我們一定注意,不瞎補.”
臨走時,王雷讓李倩倩在走廊長椅上坐著等一會兒,自己又折返回去,湊到醫生辦公桌旁,壓低聲音,快速地問了幾句什麼.
醫生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點了然又善意的微笑,也低聲回答了他幾句,還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雷出來時,臉上表情倒是正常,就是那耳朵尖,又可疑地紅了起來,在醫院昏暗的走廊燈光下還挺明顯.
李倩倩一直看著他呢,見狀好奇地湊過去,小聲問：“你剛又回去跟醫生說什麼了？神神秘秘的.”
王雷接過她手裡的東西,扶著她往外走,目光直視前方,一本正經地說：“沒說什麼,就是……再詳細問問平時照顧你,還有……還有哪些需要特別注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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