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村這邊,王老爺子已經把受驚不小的王遠接到了他們住的小洋樓裡,孩子哭累了,此刻正蜷在柔軟的床上睡著,小臉上還掛著淚痕.
小老太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把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拍著孩子的背,眉頭卻緊緊鎖著,滿是憂心.
抬眼看了看坐在窗邊悶頭抽菸的老伴,壓低聲音問道：“老頭子,你說……遠遠上次被人拐走那檔子糟心事,真的跟吳燕孃家那邊有關係嗎？我聽著心裡直發毛.”
王老爺子吐出一口煙霧,煙霧在昏暗的光線裡緩緩散開.
搖了搖頭,聲音低沉：“現在誰也說不準.光憑旁人喊那麼一嗓子,做不得數.等那邊醫院情況穩當了,咱們一起好好問問,非得把這事兒弄清楚不可！”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顯然心裡也極不平靜.
小老太嘆了口氣,滿是心疼地看著熟睡的曾孫,低聲唸叨：“我可憐的遠遠哦,攤上這麼個糟心的媽,真是命不好.下輩子投胎啊,可得把眼睛擦亮點……” 聲音裡充滿了對孫子的憐惜和對吳燕的不滿.
此時此刻,王家的老宅裡,吳燕正一個人呆坐在冷冰冰的炕沿上,如坐針氈.
屋子裡還殘留著下午打鬥的痕跡,地上有碎瓷片,牆上有蹭到的汙跡.她臉上.身上被王德打傷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但更讓她恐懼的是心裡那份不安.
“要是……要是小遠被拐的事,真跟吳強有關係……”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吳燕就嚇得渾身一哆嗦,臉色慘白.
以王德下午那瘋魔的樣子,要真是那樣,自己肯定會被他活活打死的！她越想越怕,坐立不安.
“不行！我不能在這兒等死！” 吳燕猛地站起來,心臟怦怦狂跳,也顧不得收拾什麼細軟了,胡亂從櫃子裡扯出兩件換洗衣服.
用一塊舊布匆匆包好,緊緊抱在懷裡,像做賊一樣,踮著腳,溜出老宅,頭也不回地朝著隔壁吳家村的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跑去,風吹在她臉上,帶著刺骨的寒意,卻也吹不散她心頭的恐慌.
吳家村,吳強一家子正圍坐在堂屋裡吃午飯.
吳強夾了一筷子鹹菜,就著稀粥喝得正香,他媳婦杜佳麗在旁邊喂孩子,吳母則絮絮叨叨說著村裡的閒話.
突然,“砰”的一聲,院門被猛地推開,吳燕披頭散髮.滿臉淚痕和淤青地衝了進來,帶進一股冷風,屋裡三人都嚇了一跳.
吳燕直衝到飯桌前,一把抓住吳強的胳膊,把他從凳子上拽了起來,眼睛瞪得老大,聲音又尖又顫：
“吳強！你老實跟我說！小遠上次被人拐走,是不是你乾的！是不是你跟那些人販子串通好的！”
吳強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弄懵了,胳膊被她抓得生疼,再看吳燕這副狼狽驚恐的模樣,心裡先是一虛,隨即臉“唰”地白了,用力甩開她的手,提高了嗓門掩飾慌張：
“你胡說八道什麼！王遠是我親外甥！我怎麼可能幹這種喪良心的事！你瘋了是不是？”
吳燕卻不管,激動地吼道：“我沒瘋！我們村有人親眼看見了！說小遠被拐那天,你在鎮上跟那兩個挨千刀的人販子說過話！到底是不是真的？你說啊！” 她一邊吼,眼淚一邊不住地往下掉.
吳母一開始也愣住了,心裡咯噔一下,嚇得手裡的筷子都掉了,猛地反應過來,這事要是真的,或者傳出去,他們家就別想在村裡做人了！
急忙起身,一把扯過情緒失控的吳燕,粗糙的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不讓她再喊,同時壓低聲音急促地對兒媳婦杜佳麗說：“佳麗！快去把院門關上！關嚴實點！別讓外人聽見！”
杜佳麗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臉色變了變,二話不說,放下碗筷就快步跑去關門.
可惜,吳燕一路哭著跑回來,動靜不小,村裡幾個好事的嬸子早就瞧見了,有些愛湊熱鬧的甚至悄悄跟在她後面,想聽聽王家又出了什麼新鮮事.
此刻,這幾個嬸子正躲在吳家院牆外,豎著耳朵聽牆角呢！沒想到竟然聽到了這麼勁爆的訊息——王遠被拐,可能跟吳燕的兄弟有關！
這幾人互相交換著震驚的眼神,悄無聲息地溜走了,可以想象,這訊息很快就會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附近幾個村子.
院子裡,吳母死死捂著吳燕的嘴,直到杜佳麗把門閂插好,才稍微鬆了點力氣,但手指還掐著吳燕的胳膊,恨鐵不成鋼地壓低聲音罵道：
“死丫頭！你瘋了！人家外人隨便嚼句舌根子你就信？我們什麼時候對小遠不好過？啊？你能不能自己動動你這個豬腦袋！” 說著,還用手指狠狠戳了幾下吳燕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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