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雷立刻感覺到了,猛地睜開眼,其實他根本沒睡,只是閉著眼養神,緊張地站起來,俯身湊近：“媳婦,你感覺怎麼樣？”
李倩倩的眼睛慢慢睜開,眼神有些渙散,微微抬頭,看了看自己平坦下去的肚子,又緩緩轉動眼珠,看了看周圍白色的牆壁和天花板,最後目光落在王雷臉上.
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然後,眼淚毫無徵兆地湧了出來,順著眼角流進鬢髮裡.
“老公……”她的聲音很微弱,帶著哭腔,“我們的孩子呢？”
“孩子？”王雷被李倩倩猛地一問,有些蒙了,看了看身後空蕩蕩的房間,才反應過來：“應……應該在爸爸他們手上,爸媽照顧著呢.”
“我們的寶寶還活著對不對？”李倩倩的眼淚流得更兇了,掙扎著想坐起來,但身上沒力氣.
“對！對！”王雷趕緊按住她的肩膀,不讓她亂動,然後低頭親在了她的額頭上,額頭涼涼的,帶著消毒水的味道,“放心吧,孩子好好的,沒事,爸媽照顧著呢！”
李倩倩這才稍微平靜了些,但還是眼巴巴地看著他：“把孩子給我看一下.”
王雷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媳婦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找孩子,都沒多問問他怎麼樣……但他立刻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媳婦剛生完孩子,又經歷了那麼危險的事,想著孩子太正常了.
他站起來,給李倩倩掖了掖被角：“媳婦,我這就去外面看看,彆著急！”
他快步走出病房,輕輕帶上門.
不一會兒,病房門被輕輕推開,李母林亞楠抱著一個小小的襁褓走進來.
“你爸回單位一趟,中午再過來.”林亞楠走到病床邊,動作輕柔地把襁褓放在李倩倩身旁,她彎腰,伸手輕輕撫平女兒額前有些凌亂的髮絲,指尖觸到李倩倩還有些涼的臉頰.
林亞楠的眼圈微微紅了,但她很快眨了眨眼,把那股溼意壓下去,聲音很輕,卻帶著濃濃的疼惜：“你受苦了,這次回去要好好養著.”
“媽……”李倩倩心裡湧上一陣酸澀,不知道說什麼好,點點頭,目光已經迫不及待地轉向了身邊那個小小的襁褓.
小心地掀開襁褓的一角,露出嬰兒的臉,只看了一眼,李倩倩就愣住了.
那是個紅撲撲.皺巴巴的小臉,眼睛緊緊閉著,眼皮還有些浮腫,小鼻子扁扁的,嘴唇薄薄的,頭頂上只有幾綹稀疏的絨毛,整張小臉皺得像個小核桃.
李倩倩眨眨眼,又仔細看了看,然後抬起頭看向王雷,聲音裡帶著點委屈和不敢相信：“王雷哥,你看我們的孩子怎麼這麼難看,跟猴子似的.”
王雷這才真正把注意力放到孩子身上,湊近了些,彎下腰,皺著眉盯著那張小臉看了好一會兒,眉頭越皺越緊,臉上露出明顯的嫌棄.
“這是我們的孩子嗎？”王雷直起身,語氣裡滿是懷疑,“怎麼一點也不像你.”說這話時,還特意看了看李倩倩白皙秀氣的臉,又看了看那個紅皺的小嬰兒,搖了搖頭.
林亞楠站在一旁,看著這小兩口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搖搖頭,語氣裡帶著長輩特有的.又好氣又好笑的無奈：“你們兩個傻子,孩子剛出來的時候都是這樣的,長著長著就好了.”
她走到床邊,俯身用手指輕輕碰了碰嬰兒的臉頰,動作溫柔極了：“以前條件比較困難些,醫療條件也差,你剛出生的時候長得更皺巴,比這孩子還不如呢.”
“啊！是這樣的嗎？”李倩倩不可置信地看著母親,又低頭看看襁褓裡的嬰兒,臉上的表情半信半疑,抽了抽嘴角,小聲嘀咕,“可是我看見別人家的新生兒,好像也沒這麼……”
“那是滿月,或者百天了.”林亞楠直起身,語氣認真了些,“不過,有件事得跟你們說清楚,孩子是個早產兒,七個多月就出生了.”
她頓了頓,看著小兩口瞬間嚴肅起來的表情,繼續說：“以後我們得照顧得精細些,早產兒的體質會沒有足月的孩子好,容易生病,抵抗力也弱,特別是在頭一年,要特別小心.”
王雷聽到這話,臉上的嫌棄瞬間消失了,重新彎下腰,看著那個小小的嬰兒,眼神暗了暗.剛才還覺得這孩子皺巴巴不好看,現在卻只覺得心疼,那麼小,那麼早就被逼著來到這個世界,還差點……
他伸出手,想碰碰孩子,又停住了,怕自己粗糙的手弄疼了他,最後只是輕輕摸了摸襁褓的邊緣.
李倩倩也收起了剛才那點嫌棄的心思,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襁褓上,感受著裡面那個小小生命的溫度,抬起頭,聲音有些發緊：“媽,那我們要注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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