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員給他倒了茶,王雷端起茶杯,慢慢喝著,腦子裡又把合同細節過了一遍,牆上的時鐘一分一秒地走,十點十分,還是沒動靜,他的耐心快要耗盡時,口袋裡的大哥大突然響了.
“王雷同志嗎？您愛人李倩倩同志在學校突然暈倒,現在已經送到人民醫院了,請您馬上過來一趟！”
王雷腦子裡“嗡”的一聲,手緊緊握住話筒,指節發白：“人民醫院！她……她現在怎麼樣？嚴重嗎？”
“具體情況要等醫生檢查,您先過來吧！”
“好,我馬上到！”
王雷掛了電話,臉色發白,轉身就往門外走,工作人員追出來：“王廠長——”
三分鐘後,一個穿著考究中山裝四十歲上下的男人匆匆走進採購部,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中透著精明.
“王廠長呢？”他皺眉看著空蕩蕩的待客區.
工作人員連忙站起來：“老闆,王廠長剛才接了個電話,說有急事,急匆匆走了.”
“急事？什麼急事？”男人眉頭皺得更緊.
“好像是……他妹妹進了醫院.”工作人員不確定地說,“電話是醫院打來的.”
“哪所醫院？”
“人民醫院,哦不,是京大附屬醫院,說是在學校暈倒送過去的……”
男人沉默了幾秒點點頭：“媳婦！這……”
女人想了想道：“應該是倩倩,我去看看,我順便去把合同簽了.”
而此刻,王雷正開著吉普車,瘋了一樣往醫院趕,什麼八百臺彩電的單子,什麼合同,全被他拋到了腦後,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媳婦,你千萬不能有事.
人民醫院的病房裡,李倩倩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臉色還有些蒼白.王雷坐在床邊,緊緊握著她的手,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刀子割在心上,不知過了多久,病房門被推開,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女醫生走進來,手裡拿著病歷本.
王雷“騰”地站起來,聲音有些發顫：“醫生,我媳婦怎麼樣了？”
醫生推了推眼鏡,看了看病床上的李倩倩,又看了看王雷緊張的臉,忽然笑了：“恭喜啊,王同志.”
王雷愣住了：“恭喜……？”
“你愛人懷孕了,”醫生合上病歷本,語氣輕鬆,“大概六週左右,不過有些營養不良,加上孕早期反應,所以才暈倒的,回去好好養著,加強營養,定期來產檢就行了.”
懷孕了？王雷腦子裡“嗡”的一聲,好幾秒沒反應過來,看著床上還在昏睡的李倩倩,又看看醫生,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醫生又囑咐了幾句注意事項,這才離開病房.
王雷慢慢坐回椅子上,握著李倩倩的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剛才的擔憂和恐懼,此刻全化成了喜悅和後怕,想起這段時間李倩倩為了新生代表大會的演講,天天控制飲食,說要“以最好的狀態上臺”,不禁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個傻媳婦……”他低聲說,伸手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