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的銀子都是大姐一個人的,你還想偷錢不成?”
“盛光宗,我看你是好日子過膩了,想回杏花村了。”
盛光宗當然不想。
吃過了國宴的人怎麼願意繼續吃美滋美味的糠咽菜?
從前他覺得有肉吃就是天大的好事,並且每次家裡吃肉的時候,他總能分到一兩塊,而姐妹們連肉湯都喝不到,盛光宗心裡不知道有多得意。
現在淪落到盛家小院子裡,成了食物鏈的最底層,盛光宗心裡是有怨氣的,但這種怨氣,也在每日吃到可口香甜的飯菜時煙消雲散了。
莫非鬼怪都有這麼好的廚藝嗎?
他現在這個大姐,怎麼能把飯菜做得這麼好吃,盛光宗露出一個討好的笑,“我只是好奇,二姐,你不用防賊一樣防著我啊,就算我拿了錢,又能去哪裡呢?”
“我知道爺奶不會過來接我了,現在只有大姐願意養我,將來我一定會報答你和大姐的。”
盛光宗餘光瞟到三丫,他猶豫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了半個吃剩下的饃饃遞給三丫,好聲好氣道:“三丫,哥哥給你留了吃的。”
三丫看看二丫,又看看其他人,見沒人說話,她扭頭走開,嘴裡唸叨:“哥哥壞,吃的假裝給,然後欺負人。”
她說的是曾經在杏花村的時候,盛光宗性格惡劣,有點吃的就會拿出來誘人,但又吝嗇小氣,不肯分一點渣子給旁人吃,每次拿出來就是騙姐妹給他做事。
盼娣和二丫都學機靈了,唯有來娣、三丫,每次都會因為嘴饞被騙,白白乾活,盛光宗什麼時候說話算話過?
他不去爺奶面前告狀說她們搶了他的吃食,就算有良心了。
想起往事,二丫看盛光宗的視線愈發不善,她想到姐夫還在這裡,不能失禮,忍住想動手的衝動,去屋子裡泡茶了。
盛其禎在廚房忙碌,她已經習慣了,好像每次賀凇吟上門,都會自帶食材,這人就像個哆啦A夢,當她回來的時候,會發現廚房裡什麼都有,就連調料和菜籽油都裝得滿滿當當。
這些說起來並不昂貴,但也不便宜,都是生活用品,要是拒絕的話,她還得找容器裝好送回去,懶得這麼扭扭捏捏了。
盛其禎已經習慣了賀凇吟會來蹭飯的事實,但她沒有習慣這人忽然進廚房。
“你幹嘛?”
“廚房煙火氣息大,你身體不好,萬一暈倒了……”
那我不是要花醫藥費?
盛其禎的話沒說完,賀凇吟已經將袖子捋上去,天青色的襻膊將他身上的廣袖長袍束縛了起來,仔細一看竟然沒有她想象的那麼瘦弱。
骨肉勻稱的胳膊上青色的血管彷彿美玉上的紋路,白皙的皮膚在昏暗的燭光下發著光,男人身上的味道很好聞,盛其禎有一瞬間的失神。
飯菜的香味很快將男人身上的味道掩蓋,盛其禎好笑道:“你這身衣服就不像是來幹活的,下次打下手,穿個短打。”
賀凇吟很順從地接受了,他修長的手指在銅盆之中清洗青菜,動作緩慢,撈出青菜的時候,那如青竹般分明的骨節,讓盛其禎眼前一晃。
她少有愣神的時候,鍋裡傳來糊味,才急忙用鏟子挽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