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盛其禎沒有管盛家的雞飛狗跳,她走在路上,腦子裡總是晃過來娣那雙濡慕的眼睛。
二丫三丫從前在的時候,來娣盼娣有人分擔農活,還能輕鬆一些,如今全都落在了姊妹倆身上,兩人比上次更瘦了,像個骷髏架子,本就是撿著兄弟不要的舊衣服穿,寬大地拖到地上,只能紮在腳踝處,瞧著有些不倫不類。
眾生皆苦,知道又怎樣,難道她能將來娣盼娣從二嬸手裡奪走嗎?
那之後的麻煩會無窮無盡,再者她無法確定,自己給出的善意能否得到正向的結果。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盛其禎可以付出錢財,但唯獨不能投注感情。
她來到老宅,上頭的鎖鏈被人破壞過,門也似乎爛了,一推就發出吱嘎吱嘎的難聽動靜,她邁步進去,果然看見院子裡像是被洗劫過。
就連鋪在地上的稻草,都被翻得亂七八糟的。
用腳指頭想也知道是誰幹的,盛其禎沒有在此處留下一丁點值錢的東西,防的就是這個。
她在院子角落四處搜尋,沒有找到貓咪生活的痕跡。
大機率是被盛家人過來翻東西的時候嚇跑了。
盛其禎要在天黑之前回到縣城,不然城門關了,她只能在外頭過夜。
於是她搜遍了院子每個角落,都沒有找到的時候,打算先上山一趟,看能不能打到一些獵物帶回去加餐。
當她打算把雜物房關上,破開的窗戶外頭傳來微弱的貓叫聲。
盛其禎從窗戶翻出去,顧不得滿手的灰塵,她沿著那貓叫聲在轉角的一處縫隙找到了那隻狸花貓。
聞到熟悉的氣味,狸花貓漸漸放鬆了身體,但它還是躺在地上,身下是雜亂的還沾著穢物的稻草,旁邊還有一隻死老鼠。
它看起來瘦得頭大身子小,有些畸形,腦袋趴著,奄奄一息地閉著嘴,那些細弱的貓咪叫聲,似乎是從它身下傳出來的。
盛其禎抬手,狸花貓下意識呲牙,意識到這人沒有惡意的時候,才虛弱地睜著糊滿眼屎的墨綠色眼睛,圓圓的瞳仁,像一汪湖水,它的身上還有一處血汙,毛都不見了,應當是被其他動物給咬掉的。
“。”
盛其禎輕聲叫這個名字,貓咪似乎還記得當初這個人類給自己魚乾的時候,就是這樣呼喚它的,它發出一聲嘶啞的哀鳴。
它知道自己要死了。
“我帶你去家裡吧。”
她如是說著,雙手捧起狸花貓,的時候,它固執地不肯起身,四隻腳筆直地往下掙扎,盛其禎眼角餘光瞥見了幾團毛茸茸的東西。
“你生貓崽子了?”
盛其禎先是驚喜,又懊惱自己沒有早一些過來接走它,它餓了很久,又身體虛弱,就算去外頭搶食也只能落於下風。
何況它剛生過小貓,容易被別的野獸循著血腥味過來。
盛其禎也不管它能不能聽懂,鄭重其事地承諾:“是我這個主人的失職,你這些孩子們,我會一併接過去,以後每日都有魚乾吃。”
狸花貓還是不動,眼睛虛弱地睜著,盛其禎從它的瞳仁裡發現自己的倒影,不明白它為何不肯離開,難道是生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