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已至。
冬雪覆蓋了長街,不時有除灰工甩動著常常的掃帚,將積雪掃到旁邊的水溝中,雪色之下是髒汙一片,過路的牛蹄子踏在青石板上,板車的車輪碾壓積雪,留下黢黑的痕跡。
此時多數人家已經採購好了年貨,將家中裝扮的喜氣洋洋,大街小巷都縈繞著一種團圓熱鬧的氛圍。
除了賀家。
院門口,兩個守衛將一身硃紅長袍的中年男人攔下,即使他臉色鐵青,也沒有絲毫放人進去的意思。
守衛面無表情道:“大郎君病了,任何人都不許探望。”
“連我都不行?論資歷,他合該喊我一聲叔伯,不過就是趕走了一個軍心叵測的女人,竟然就遷怒我至此。哪裡有半點那位的風采!”
龔明在這裡勸說了數月,依舊沒有等到賀凇吟的回心轉意。
他甚至因此有些後悔,當初不該將那女人趕走的。
應該抓住她的親人,將其斬草除根,不留一絲證據,這樣,裡頭那不知好歹的小子,才知曉利害關係。
以為有了顧家的支援,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若非當今陛下的子嗣都不成大器,如何能輪得到他。
龔明罵完,又恢復那種氣定神閒的樣子,和剛才那破口大罵的樣子判若兩人,對守衛溫聲細語道:“年輕人有些傲氣是正常的,可若是一直拿喬,可就不妥了。”
說罷他便離開了賀家,一路朝著城東的一處宅邸而去。
雲安縣是蒼梧郡最靠南邊的一縣城,不僅交通落後,房屋也只能稱得上樸素,難聽點來說,就是落魄。
龔明不能一直在縣衙住著,可他對住所還挺挑剔,縣太爺這邊只好將之前查抄的大宅子,也就是齊家大宅贈與龔明暫住。
兩個宅院只隔著一條街,因此馬車行駛沒多久,就到了地方。
他下了馬車,很快就有小廝婢女迎上來,地上的積雪已經是清理過的,走過長長的廊道,屋簷下的鈴鐺發出脆響,雖然比不上他在京城的宅子的萬分之一,但也算勉強能住下去。
不過今日這風中飄來的味道,有些不太對勁。
血腥味順著冬日的風飄來,龔明心裡生出警惕,他在京城也見過世家大族不少腌臢手段,有些對手完全不講武德,上來就是一套刺殺,經歷的多了,也就有了條件反射。
他立即原地返回,不敢再繼續前行。
身邊的侍從不明白他為何忽然折返,只能不明所以地跟隨。
“大人……”
“立即備馬,本官要回縣衙。”
龔明的話剛說完,眼角餘光閃過一道銀光,最前頭的廊柱子上扎入一支匕首,匕首一半沒入柱身,似乎下一秒就要刺穿這厚重的木質結構。
臉頰傳來刺痛,龔明抬手一抹,發現自己竟然破相了,他怒不可遏地回頭,想看看到底是哪個宵小之輩做的好事,眼中的陰鷙還未凝聚,就被一道冰冷的聲音打斷。
“死老頭,找什麼呢?”
龔明臉色大變,立即抬手扯過一名侍從擋在身前,大驚失色道:“你要做什麼?”
。禎其盛是正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