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靜放下茶盞,抬眼直視魏公公,目光清亮銳利:“靜娘離京三載,心中最掛念的便是太后娘娘鳳體。
歸心似箭,故而僭越,想請魏公援手,允靜娘先行入宮,給娘娘磕個頭,報個平安。
也全了靜娘一片思念之心。”她語速平穩,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力量。
魏公公眼底精光一閃,隨即笑容更盛:“大小姐純孝,太后娘娘知道了不知多歡喜!咱家這就安排,這就安排!”
他心中念頭急轉,這駱大小姐,一回來不先歸家,直奔太后宮中,
看來並非如外界傳聞那般只是個懵懂僥倖的救駕孤女,這份心機和膽識,不容小覷。結這份善緣,有益無害。
壽安宮內,暖香馥郁。太后崔氏年近五旬,保養得宜,眉目間依稀可見年輕時的風華,
此刻正倚在軟榻上,聽得宮女稟報,眼中頓時露出真切喜色。
“快!快讓那孩子進來!”
駱靜步入殿內,依禮參拜,還未完全跪下,已被太后親手扶起。
“好孩子,快起來,讓哀家好好瞧瞧!”太后拉著駱靜的手,上下打量,見她面色紅潤,身形舒展,眉眼間再無三年前的驚懼孱弱,欣慰地拍著她的手背,
“好,好,總算大安了!在南邊可受苦了?”
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熱,駱靜鼻尖微酸。
前世,她便是被母親那句“莫要挾恩圖報惹太后厭煩”唬住,回京後疏於進宮請安,漸漸與這份皇家慈愛遠了。
直到她死,才知道這深宮之中,真心記掛她的,唯有這位老人。
“勞娘娘掛心,靜娘一切都好。”駱靜壓下翻湧的心緒,抬頭露出一個明媚爽朗的笑容,順勢扶著太后坐下,
“南邊風景與京中大不相同,靜娘還見了許多趣事,正想說與娘娘聽,博娘娘一笑呢。”
她聲音清脆,言語活潑,將南方見聞娓娓道來,刻意略過養病艱辛,
只挑新奇有趣的說,偶爾夾雜幾句小女孩的嬌憨感嘆,逗得太后笑聲不斷,殿內氣氛融融。
閒話半晌,太后慈愛地問道:“你如今回了京,可有什麼難處?
或是想要什麼玩意兒?只管跟哀家說。”
若是前世,駱靜定會慌忙推辭,言稱不敢。
但此刻,她目光澄澈地迎上太后的視線,落落大方地道:“娘娘垂憐,靜娘確有一事相求。”
“哦?但說無妨。”
駱靜目光落在太后腕間那串油潤通透的沉香木佛珠上。
這佛珠太后佩戴多年,幾乎成為她身份象徵的一部分,宮中朝野無人不認。“靜娘見識淺薄,卻知娘娘腕上這串佛珠是受過佛法加持的靈物。
靜娘斗膽,想向娘娘討了這串佛珠,借娘娘恩賞福澤,庇佑靜娘日後路途順遂。”
殿內瞬間安靜。侍立的宮人皆屏息,魏公公也捏了把汗,這駱大小姐,膽子也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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