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氣得眼眶發紅,想要去找大廚房理論,卻被駱靜攔住。
“小姐!他們也太欺負人了!這分明是夫人……”秋月哽咽。
駱靜夾起一筷子明顯過火的青菜,看了看,又放下。神色平靜無波。
“我知道。”她淡淡道,“母親的手段,從來如此。上不得檯面,卻足夠噁心人。”
她不會去鬧。鬧了,便是“驕縱”、“挑剔”,正合了白氏的意。
她只是吩咐孔嬤嬤,日後大廚房送來的飯菜,照單全收,然後盡數賞給院中下等僕役。
文繡院的小廚房,用太后賞賜的銀錢,自行採買,開火做飯。
“她想用這種法子逼我低頭,或是讓我失態。”駱靜對秋月說,眼神冰冷,“可惜,打錯算盤了。”
這點刁難,比起前世臘月十五那場幾乎要了她性命的“意外”,不過是開胃小菜。臘月十五……
那個日子像一根淬毒的針,深深紮在她記憶裡。冰冷的湖水,刺骨的寒,還有駱辰那張暴戾猙獰的臉。
快了,就快到了。
她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恨意壓回心底。越是關鍵時刻,越要冷靜。
臘月十五清晨,天色灰濛,乾冷的北風颳在臉上像小刀子。
駱靜起身,梳洗完畢,並未立刻去給祖母請安。
“秋月,把我那根馬鞭找出來。”她吩咐。
秋月一愣,那根細牛皮長鞭是小姐從前學騎馬時用的,回京後便收了起來。“小姐,您這是?”
“帶上。”駱靜語氣不容置疑,又拿出幾片薄薄的金葉子,塞到秋月手中,
“你悄悄去一趟倚梅閣,找宋姨娘。就說,我請她幫個小忙,若父親今日得閒,請她務必勸父親在辰時三刻左右,
‘偶然’路過西院旁的人工湖。這些,是給姨娘打首飾的辛苦錢。”
宋姨娘是父親駱威近年較為寵愛的妾室,性子爽利,
與主母白氏並不和睦。有錢能使鬼推磨,更何況是給白氏添堵的機會,宋姨娘不會拒絕。
秋月瞬間明白了什麼,臉色一白,但看到小姐沉穩的眼神,重重點頭:“奴婢明白!一定辦到!”
駱靜將長鞭捲入寬大的袖中,冰冷的鞭柄貼著肌膚,帶來一絲清醒的銳痛。
前世,她就是在這裡,因為懵懂、怯懦,差點丟了命。這一世,她要連本帶利,討回來!
她帶著秋菊,像往常一樣,出門往祖母的慈暉堂走去。
必經之路,便是那片結了層薄冰的人工湖。
果然,剛走近湖邊的抄手遊廊,就看到大哥駱辰和大嫂王氏迎面走來。
駱辰臉色陰沉,看著她的目光像淬了毒。王氏則眼神閃爍,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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