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沉甸甸、一看便知價值不菲的紫檀木浮雕錦盒。
一進門,白氏便眼圈一紅,快走幾步,朝著端坐在榻上的老夫人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聲音帶著哽咽和顫抖:
“母親!不孝兒媳給您請罪來了!兒媳……兒媳今日是來負荊請罪的!”
老夫人眼皮微微一跳,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用審視的目光靜靜地看著她。
白氏淚珠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撲簌簌滾落下來,言辭懇切得近乎表演,
充滿了痛心疾首的悔恨:“母親!前些日子是兒媳豬油蒙了心,被鬼迷了心竅!行事糊塗透頂,荒唐至極!
不僅委屈苛待了靜兒,更惹得母親和侯爺雷霆震怒,傷了全家和氣。千錯萬錯,都是兒媳一個人的錯!
靜兒好不容易從南邊歸家,我本該加倍疼惜補償她這些年受的苦才是,卻因……因與慧容那孩子多年相伴,一時情感上偏頗糊塗,竟……
竟忽略了靜兒的感受,以致生出許多誤會,讓母女之間生了嫌隙,讓靜兒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巧妙地將一切嚴重的苛待行為,輕描淡寫地歸結為“溝通不暢”、“情感偏頗”和“誤會”,絕口不提自己的刻毒算計和真實意圖。
說著,她示意丫鬟開啟錦盒,裡面赫然是幾套流光溢彩、鑲嵌著碩大寶石、做工極其精美貴重的頭面首飾,每一件都價值連城。
“母親,這些是兒媳壓箱底的一點心意,是給靜兒添妝壓驚的。
”白氏抬起淚眼,目光懇求地看向老夫人,又轉向一旁靜立不語的駱靜,努力擠出一個充滿愧疚和慈愛的微笑,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
“靜兒,我的兒,母親知道錯了,真的知錯了。往日是母親糊塗,虧待了你。你給母親一個改過的機會,好不好?
我們母女倆,往後好好的,娘疼你,你敬娘,把從前的不愉快都忘了,成嗎?”
老夫人看著她這番唱作俱佳、堪稱完美的“負荊請罪”,
又看看那些足以顯示“誠意”的貴重首飾,再想到兒子駱威那番關於“交由白氏操心”婚事的冷漠話語,心中雖仍有疑慮和警惕,
但終究緩和了神色。終究是明媒正娶的兒媳,是孫女的親生母親,總不能一直僵持下去,讓外人看了笑話。
“罷了,”老夫人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既然知道錯了,日後言行舉止,就要有個當家主母的樣子。至於這些首飾……”她瞥了一眼那錦盒,“你拿回去,靜丫頭如今不缺這些穿戴。
日後……凡事一碗水端平,謹記自己的身份,也就是了。”
白氏心中暗喜,知道這一關算是勉強過去了,面上卻愈發顯得恭順悔過,連連叩首:
“是,是!兒媳謹遵母親教誨!日後定當時時警醒,再不敢行差踏錯!”
駱靜始終安靜地站在一旁,冷眼看著嫡母這番精湛至極的表演,
從痛哭流涕的懺悔,到貴重首飾的示好,再到那看似真誠的“母女和好”的提議,心中無波無瀾,只有一片冰封的透徹。
示弱?懷柔?不過是毒蛇暫時收起了獠牙,蟄伏起來,舔舐傷口,等待下一個更致命出擊機會的偽裝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