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地傳向四面八方。這琴聲,不悲不喜,不急不躁,
帶著一種超然物外的平靜和堅韌。她在用這無聲的樂音,
告訴那些暗中窺探、心思各異的耳朵:風浪雖起,根基未動。
我,駱靜,依然在這裡。琴音能安撫己心,澄澈思緒,
卻終究堵不住這深宅大院裡悠悠眾口,更擋不住那見風使舵、
跟紅頂白的世態炎涼。次日,駱靜尋了一個看似恰當的時機——聽聞父親駱威今日在外書房處理庶務,
心情似乎尚可,並未因朝務而顯出太多煩悶。她整理好衣裝,
帶著秋月,去了外書房求見。書房內,駱威正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
翻閱著幾本文書,眉頭微蹙,但神色還算平和。見到駱靜進來,
他抬了抬眼,語氣平淡:“靜兒來了,有事?”“父親,”
駱靜上前,斂衽行了一禮,聲音清晰而平靜,聽不出絲毫波瀾,
如同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公事,“女兒今日前來,
是想向父親稟告一件確切的訊息。女兒昨日從可靠渠道得知,
因辰王妃殿下前日驟然薨逝,陛下已下明旨,國喪期間,
舉國同悲,一切吉禮,包括婚嫁慶典,皆需暫停。
太后娘娘原定為我們府上請旨賜婚之事,因此也需相應推遲至少百日,
待辰王妃娘娘的全部喪儀結束、國喪期滿之後,再由禮部和宗人府酌情提請陛下聖裁。”
她以為,這只是陳述一個既定的、無可更改的事實,讓父親對局勢有清晰的認知,
避免不必要的期待和之後的落差。然而,鎮西侯駱威的反應,
卻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料,如同冰水澆頭,瞬間讓她心底寒意瀰漫。
他猛地從文書上抬起頭,眉頭瞬間緊緊鎖成了一個川字,
目光如兩道驟然出鞘的利劍,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強烈的懷疑和一種被愚弄的憤怒,
死死地盯在駱靜臉上!那目光中的熱度,幾乎要將她灼穿!
“推遲百日?就因辰王妃之喪?”駱威的聲音陡然拔高,
帶著一種被挑戰權威的尖銳和不滿,“靜兒!你莫不是在哪裡聽錯了謠傳?
還是……會錯了太后的意?辰王妃雖是親王妃,尊貴不假,
但其喪儀,如何能影響到太后娘娘親自為你指婚這等天大的恩典?
皇家的規矩禮法,豈會如此兒戲?因一妃嬪之喪而延誤皇室指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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