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的水面之下,蓄積已久的暗流,終將尋找到最薄弱的環節,衝破阻礙,掀起滔天巨浪。
這日午後,春光明媚,駱靜正在書房內臨摹前朝名帖,筆尖沉穩,心緒寧和。
突然,簾子被輕輕掀起,孔嬤嬤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面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她快步走到書案前,壓低聲音,氣息微促地稟告:
“小姐,出大事了!
老夫人院裡的眼線剛剛冒險遞出訊息,辰少爺……他在外頭偷偷養的那個外室,找上門來了!
帶著身孕!”
駱靜懸腕的筆尖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一滴飽滿的墨汁不受控制地滴落在宣紙上,迅速洇開一小團濃重的汙跡。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前世,長兄駱辰這件醜事鬧得極大,不僅在府內掀起軒然大波,更一度牽連到父親駱威的官聲,是侯府由盛轉衰的一個重要轉折點。
她放下筆,拿起一旁的溼帕子,慢慢擦拭著指尖,聲音平靜無波:
“具體情況如何?
仔細說。”
孔嬤嬤語速很快,帶著後怕:
“聽說那外室姓南,叫南溪,是個唱曲兒的清倌人出身,被辰少爺偷偷安置在外頭快一年了,如今已有了近五個月的身孕!
今日不知怎的走漏了風聲,或是那南家貪心不足,其父母竟帶著她,
直接堵到了侯府平日運送雜物、少有人走的西側角門,嚷嚷著要認親,要侯府給個名分!
聲音極大,驚動了不少人!
萬幸的是,當時恰被從外面回來的二夫人撞了個正著!
二夫人當機立斷,沒讓他們在門口繼續鬧下去驚動更多路人,
也沒聲張,立刻讓自己的心腹婆子連哄帶嚇,直接將那一家三口帶去了老夫人的慈暉堂,封鎖了訊息!”
她喘了口氣,繼續道:
“侯爺那邊已經被驚動了,聽聞勃然大怒,已派人快馬加鞭去衙門叫辰少爺立刻滾回來了!
夫人那邊想必也得了信,這會兒怕是已經心急火燎地趕過去想法子補救了!”
駱靜眼中寒光一閃。
二嬸李氏這一手處理得極其漂亮!
既拿到了打壓長房、在白氏心口插刀的把柄,又第一時間控制了局面,保全了侯府最起碼的顏面,沒讓醜聞在門口徹底傳開。
但侯府內裡的震盪,這才剛剛開始。
“更衣,我們去祖母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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