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夏日午後一場驟然而至的疾風暴雨,來得猛烈洶湧,去得卻也倉促。
府邸表面迅速恢復了往日的秩序井然,下人們各司其職,主子們按部就班,彷彿那場險些撕破臉皮的醜聞從未發生過。
然而,那被無形雨水沖刷過的庭院地面,溼漉漉地反射著陰沉的天光,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驅不散的、黏膩而沉悶的氣息,無聲地昭示著內裡的暗流湧動與人心浮動。
幾日後的一個午後,天色灰濛濛的,透著幾分壓抑。
駱靜估摸著二嬸李氏處理完手頭庶務,應是閒暇時分,便帶著秋月,緩步去了二房所居的“錦瑟院”。
二夫人李氏聞報,親自迎到暖閣門口,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熱情,將她引入內室。
暖閣裡燻著淡淡的百合香,驅散了些許潮溼的寒意。
屏退了左右伺候的丫鬟,只留一個心腹媽媽在門外守著,
李氏拉著駱靜在臨窗的鋪著軟墊的貴妃榻上並肩坐下,親手執起小几上溫著的紫砂壺,為她斟了一杯熱氣嫋嫋的雨前龍井。
“靜丫頭今日怎麼得空過來了?
快嚐嚐這新茶,你二叔前兒剛得的,味道還算清醇。”
李氏笑容溫婉,語氣親切。
駱靜雙手接過茶盞,指尖感受著瓷器傳來的暖意,並未立刻飲用,而是抬起清澈的眼眸,看向李氏,語氣真誠而帶著晚輩對長輩應有的敬重:
“二嬸安好。
侄女今日前來,是特意來向二嬸道謝的。
前幾日府門口那場風波,多虧二嬸當機立斷,處置得當,才未讓那起子小人驚擾了祖母和父親,保全了侯府的顏面。
侄女心中感念二嬸維護家門之心。”
李氏聞言,臉上的笑容微斂,輕輕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茶壺,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帶著推心置腹的關切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靜丫頭,跟二嬸還這般客氣作甚?
咱們是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二嬸豈能不知?
只是……”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緊閉的窗扉,彷彿隔牆有耳,
“經此一事,大嫂那邊,怕是已將你我,尤其是你,牢牢記恨上了。
她那人……心胸不算寬廣,日後還需更加謹慎才是。
還有溫氏那孩子……”
提到溫氏,李氏的眉頭蹙得更緊了些,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惋惜:
“那是個實心眼、沒什麼太多彎繞繞的孩子,心思單純。
如今經此打擊,正是六神無主之際,大嫂一番‘恩威並施’,將她護在羽翼下,她怕是真將婆母當成了救苦救難的活菩薩,感激涕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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