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玉食,噓寒問暖!而她自己,卻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瞎子!
還對那虛偽的“恩情”感恩戴德,對那廉價的“愧疚”信以為真!
巨大的悲痛、被愚弄的憤怒、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絕望,如同海嘯般瞬間將她徹底淹沒!
她死死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用盡全身力氣才沒有失聲痛哭或尖叫出來,
但滾燙的眼淚卻如同決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瞬間模糊了眼前所有奢靡而刺眼的景象。
世界,在她眼前徹底崩塌、旋轉、化為一片虛無的黑暗。
她甚至不記得自己是如何踉蹌著、如同逃離地獄般衝出了那座令人作嘔的宅院,又是如何被彩蝶和聞訊趕來的孔嬤嬤半扶半抱著弄上了馬車。
“少奶奶?少奶奶您怎麼了?您說句話啊!” 孔嬤嬤在一旁“焦急”地、一連聲地詢問著。
溫氏癱軟在車廂的角落裡,對孔嬤嬤的呼喚充耳不聞,對車外的喧囂視而不見。
她目光空洞地望著晃動的車頂,眼淚無聲地肆意流淌,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原來,她所以為的避風港,才是真正的龍潭虎穴。
原來,她所以為的親人,才是傷她最深的利刃。
文繡院的內室,門窗緊閉,厚重的簾幕低垂,將外界的一切光線與聲響都隔絕在外,
營造出一個近乎與世隔絕的、壓抑而私密的空間。角落裡,銀霜炭盆靜靜地燃燒著,
散發出持續的熱力,卻絲毫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那濃得化不開的悲傷與冰冷絕望的氣息。
溫氏癱坐在臨窗的鋪著軟墊的繡墩上,不再是方才在人前強撐的鎮定,
整個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彷彿秋風中被最後一陣疾雨擊打的枯葉。她將臉深深埋入掌心,壓抑了許久的、
如同受傷幼獸般的嗚咽聲終於衝破了喉嚨的封鎖,斷斷續續地逸出,不再是無聲的流淚,而是那種撕心裂肺、卻又不得不死死壓抑、
以免被外人聽去的痛哭。滾燙的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迅速浸溼了她手中那塊已經被揉搓得不成樣子的絲帕,
更彷彿帶著灼人的溫度,狠狠燙傷了她心中對丈夫、對婆家、對未來最後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與期待。
世界,在她眼前徹底崩塌、粉碎,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絕望的荒蕪。
駱靜坐在她對面的一張紫檀木扶手椅上,身姿挺直,神色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她沒有出言安慰,也沒有任何肢體上的接觸,只是靜靜地等待著,如同一個最有耐心的獵手,等待獵物耗盡最後一絲掙扎的力氣
。直到溫氏的哭聲從劇烈的抽泣漸漸轉為低沉的、無力的啜泣,肩頭的顫抖也慢慢平復下來,
她才伸出手,用一旁的銅壺中尚且溫熱的清水,斟了半杯清茶,輕輕推到溫氏面前那方小小的茶几上。
杯壁與桌面接觸,發出輕微的一聲脆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