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用過早膳後,侯夫人白氏便派了身邊得力的媽媽到各院傳話,請各位小姐和有頭臉的姨娘們到主院的花廳議事。
花廳內,早已收拾得窗明几淨,燻了淡淡的百合香。白氏端坐在上首主位的紫檀木嵌螺鈿扶手椅上,
穿著一身象徵主母威儀的絳紫色纏枝牡丹紋襦裙,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一套赤金點翠頭面,
臉上帶著一種慣常的、略顯刻意營造出的慈和寬厚的笑容。白慧容則精心打扮過,
穿著一身嬌豔的水紅色縷金百蝶穿花錦緞衣裙,珠翠環繞,安靜地侍立在白氏身側稍後的位置,
低眉順眼,更襯得白氏主母威嚴。
待到各房女眷到齊,按序坐下,廳內安靜下來後,白氏才清了清嗓子,目光緩緩掃過眾人,
臉上笑容加深,用一種宣佈喜事的語氣開口,聲音溫和卻足以讓每個人都聽清:
“今日叫大家過來,是為一樁喜事,也是關乎咱們府裡各位姑娘體面的大事。眼看著夏日將至,
該給姑娘們裁製新衣了。今年,你們外祖母家,也就是我白府那邊,格外體恤,
特意從江南派人送來了好幾車頂尖的雲錦、蘇緞、軟煙羅,料子都是最新最時興的花樣,顏色鮮亮,質地柔滑,
是市面上千金難求的好東西。”
她頓了頓,滿意地看到底下幾位庶女和姨娘眼中瞬間迸發出的驚喜與渴望之色,繼續笑道,
語氣帶著幾分施恩般的慷慨:“我想著,咱們府中公中份例採買的那些料子,雖也不錯,但終究是尋常之物,
配不上我們侯府千金的氣度。今年索性就破個例,不用公中的了,就用你們舅家送的這些好料子,
再特意從外頭請京城最好的繡莊——錦繡坊的繡娘進府來,量身定做,給每位姑娘都好好做上幾身像樣的夏衣,
務必讓咱們府的姑娘們出門做客時,個個光彩照人,絕不輸任何一家的小姐,也顯顯我們鎮西侯府教養出來的女孩兒的風采!”
這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塊巨石!錦繡坊!那是京中頂級的繡莊,專為皇室勳貴服務,工費昂貴得令人咋舌!
更別提還是江南來的、有價無市的頂級衣料!幾位庶女和不得寵的姨娘們幾乎要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
交頭接耳,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激動和對白氏的感激之情。就連二房、三房的夫人,臉上也露出了意動之色。
白慧容適時地微微上前半步,聲音嬌柔,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與乖巧,附和道:
“姑母思慮得真是周全!舅祖父家一向最是疼愛我們姐妹,這番厚愛,著實令慧容感動不已,不知如何報答才是。”
她這話,巧妙地將自己和侯府小姐們捆綁在一起,暗示自己也在此恩惠之中,甚至隱隱以“我們”之首自居。
廳內頓時響起一片附和與奉承之聲,大多帶著對白氏“慷慨”和對白家“厚愛”的感激。
然而,在這一片看似和諧喜慶的氛圍中,端坐在下首靠前位置、自始至終神色平靜無波的駱靜,
心中卻是一片冰封的冷笑。來了!果然不出她所料!用白家的財帛來收買人心,抬高白慧容在府中的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