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套衣裳是夫人對大小姐的一片心,請大小姐務必穿著赴宴,也顯得咱們侯府上下和睦,姑娘們個個光彩照人。”
那婆子頓了頓,又補充道,眼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哦,對了,夫人還特意囑咐,
說聽聞公主殿下最是雅好音律,大小姐若得了空,不妨將太后娘娘賞的那張寶貝瑤琴也帶上,
或許宴席間能有機會獻奏一曲,既全了禮數,也能讓公主殿下和各位夫人小姐們瞧瞧咱們侯府嫡女的風采,豈不是錦上添花?”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駱靜心中冷笑連連。這套華服,顏色如此扎眼,繡樣如此繁複,
恐怕不止是“顯擺”那麼簡單,布料裡是否浸了特殊的藥水?繡線中是否藏了細小的針?
或者設計了什麼容易崩裂的機關?而那把太后所賜的瑤琴,更是提醒眾人她“救駕”的舊事,意在捧殺,
或者是為後續陰謀鋪墊?比如琴絃突然斷裂,或者琴身出現“不祥”的裂紋?
她面上卻絲毫不露,甚至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受寵若驚和些許為難,起身微微屈膝:
“有勞媽媽跑這一趟。請回稟母親,靜娘謝母親如此厚愛,只是這衣裳太過華美,靜娘年輕,
怕是壓不住這般貴氣,反倒顯得輕浮了……”
那婆子立刻介面,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殷勤:“哎呀我的大小姐,您這就是太過謙了!
這胭脂紅最襯您這樣雪白的膚色,牡丹國色,正配您這侯府嫡女的身份!夫人一片苦心,
您可萬萬不能推辭,寒了夫人的心啊!再者說,這也是為了侯府的體面不是?”
駱靜故作沉吟片刻,這才“勉強”點頭,臉上帶著“感動”:“既如此……靜娘恭敬不如從命。
請母親放心,靜娘定不辜負母親期望。” 她示意秋月上前接過那沉甸甸的衣匣。
婆子見任務完成,臉上笑開了花,又說了幾句奉承話,這才心滿意足地離去。
三月初三,上巳節,如期而至。天色湛藍如洗,春風和煦,暖陽融融,確實是踏青賞春的好天氣。
駱靜起身後,並未碰那套擱在顯眼處的胭脂紅蜀錦華服,甚至連衣匣都未曾開啟仔細檢視。
她只吩咐秋月將其好生收起來,言說“如此貴重的衣裳,需得仔細保管,赴宴前再換上不遲”。
她自己則從容地換上了一套早已備下、用自己份例銀子悄悄讓外面繡娘趕製的月白色暗紋雲錦衣裙。
衣裙料子亦是上乘,但顏色清雅,紋樣含蓄,只在袖口和裙襬處用銀線繡了疏朗的蘭草紋,
既不失侯府嫡女的貴重,又透著一股不流於俗的清冷氣質,與她平日展現出的沉靜性子頗為相合。
隨後,她又親自將太后所賜的那張瑤琴仔細檢查了一遍,從琴身到琴絃,確認毫無被動過手腳的痕跡,
這才用錦緞仔細包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