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靜隨著鎮西侯府的女眷們下了馬車,早有身著統一淡綠宮裝、舉止得體的侍女含笑上前,斂衽為禮,
聲音清脆:“恭迎鎮西侯府各位夫人、小姐,公主殿下已等候多時,請隨奴婢來。”
穿過幾重月洞門和曲折迴廊,沿途奇花異草,假山流水,移步換景,令人目不暇接。
終於,眼前豁然開朗。一片極為開闊的、依偎著碧波盪漾的玉鳴湖的巨大草坪呈現在眼前。
草坪上早已鋪設好了厚實華美的猩紅地毯,上面整齊地擺放著一排排紫檀木嵌螺鈿的案几和柔軟的錦緞坐墊。
草坪臨水一側,搭起了輕紗曼舞的華麗綵棚,那是為主家和最尊貴的女賓準備的席位。
此時,草坪上已是衣香鬢影,談笑風生。京中頂級的勳貴高門、皇親國戚的女眷們大多已到場,
按照身份地位依次落座。年輕公子們則多在稍遠一些的、用屏風略微隔開的區域,既能遙望這邊盛景,又不至於唐突了女眷。
駱靜一行人被引至女眷席中較為靠前的位置落座,這顯然是對鎮西侯府,或者說,是對駱靜這位新晉“紅人”的格外禮遇。
她剛坐下,便感受到來自四面八方或明或暗的打量目光,有好奇,有探究,亦有不易察覺的嫉妒。
就在這時,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只見裴毅一身淡青色雲紋錦袍,玉帶束腰,身姿挺拔,
氣質溫文爾雅,正站在那邊迎客。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很快便精準地落在了駱靜身上,
眼中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驚豔。他立刻快步穿過人群,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
拱手一禮,聲音清朗溫和:“駱小姐,二夫人,駱小姐,少夫人,恭迎芳駕。母親方才還問起諸位是否到了,
正在棚內等候,特意吩咐在下前來迎候。這邊請。” 他言語周到,態度殷勤,竟親自引著她們走向那臨水的最佳席位——綵棚之下。
這一舉動,頓時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裴毅身為大長公主獨子,身份尊貴,向來矜持,
何時對哪位小姐如此禮遇親自引路?不少貴女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看向駱靜的目光愈發複雜。
駱靜心中警鈴微作,但面上依舊從容,依禮謝過,隨著他走向綵棚。裴毅的過度關注,在這種場合,
猶如將她置於聚光燈下,未必是福,反而可能成為眾矢之的。
剛在綵棚下落座,奉上香茗,就聽到席間幾位年輕活潑的貴女難掩興奮地低聲議論起來,
聲音雖低,卻清晰地傳入耳中:
“聽說了嗎?今日的壓軸節目,倩倩姑娘會來獻舞!”
“可是那位色藝雙絕、被譽為‘京城第一舞’,平日裡千金難求一舞的倩倩姑娘?”
“正是她!公主殿下真是好大的面子,竟能請動她!”
“聽說倩倩姑娘的舞姿,如九天仙女下凡塵,今日可要大飽眼福了!”
倩倩姑娘?駱靜端起面前雨過天青色的瓷盞,輕輕撥弄著浮起的茶沫,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